莊青青攏了攏頭髮，把耳邊的碎髮別到耳後，又整了整西服外套的領口和袖口，把那條文件管理系統的彙報方案夾在腋下。然後才邁開步子，朝董事長辦公室走去。

腳上那雙米色的細跟涼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，發出咔噠咔噠的清脆響聲，那節奏不快不慢，每一步都帶著幾分年輕女孩特有的輕盈和幾分職場精英特有的篤定。她纖細的腰肢隨著步伐輕輕擺動，白色的西褲包裹著她筆直修長的雙腿，在走廊的燈光下留下一道曼妙的剪影。

綜合辦裡幾個關係好的同事看著她走向老闆辦公室的背影，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 那眼神里的含義，不需要任何人說破，每個人心裡都門兒清。

韓芮坐回自己的工位，手指在鍵盤上敲著交接清單，目光卻不由自主地瞟了一眼走廊的方向。她在心裡默默替莊青青捏了把汗，那丫頭，一看就是個沒經歷過這種陣仗的雛兒，不知道能在老闆手裡撐多久。她自己剛才在辦公室裡待了將近半個小時，就已經被折騰得差點連路都走不穩，莊青青一個連男朋友都沒交過的黃花大閨女，還不知道要被欺負成什麼樣。

上午十一點多，綜合辦裡依舊是一片繁忙景象。鍵盤敲擊聲、電話鈴聲、印表機嗡嗡的響聲交織在一起，偶爾夾雜著幾聲同事間壓低音量的交談。陽光從落地窗外斜斜地灑進來，照得辦公區明亮而溫暖。

韓芮正把最後一批需要交接的檔案，分門別類地整理好，忽然聽到走廊那頭傳來一陣熟悉的腳步聲，是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的咔噠聲，但節奏明顯比去時慢了幾分，也輕了幾分，甚至有那麼幾下還不太穩。

她抬起頭，就看到莊青青從走廊盡頭走了過來。這姑娘出去的時候還是昂首挺胸、腰肢輕擺，回來的時候卻完全變了一個人。整個人低著頭，臉紅得像剛出鍋的蝦子，從額頭一直紅到脖子根，連耳尖都泛著粉色。那套原本穿得一絲不苟的白色西裝，此刻上衣的下襬有輕微的褶皺，像是被什麼東西壓過又撫平了；頭髮也有些微亂，雖然明顯重新攏過，但幾縷碎髮，還是不聽話地散落在耳側。最藏不住的是，她眼底那一抹還沒散盡的水光，和眼角那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春痕，那種痕跡，任何經歷過男女之事的女人都能一眼看穿。她大概，是剛從董事長辦公室出來，就先去洗手間整理過了，可有些東西，是洗不掉的。

她走到韓芮工位前的時候，腳步明顯有些發軟，膝蓋輕輕晃了一下，趕緊伸手扶住了工位的隔板。她低著頭，不敢看周圍同事的眼睛，只是用那隻扶著隔板的手，朝韓芮做了個“我們開始交接吧”的手勢，聲音比平時輕了不止一個調門，帶著幾分羞澀和幾分還沒散盡的沙啞：“韓姐，我……我來跟你辦交接。”

韓芮看著她這副模樣，心裡什麼都明白了。她沒說破，只是微微一笑，指了指旁邊的椅子讓她坐下，然後把自己整理好的交接檔案，一件件攤開在桌上。交接的內容很清晰，綜合辦的日常管理流程、各個組的人員配置和工作分工、幾個重點專案的進度表、還有，她自己用了將近一年時間，才琢磨透的那套辦公室政治生存法則。這些，她都毫無保留地交給了莊青青。

莊青青一邊聽，一邊在本子上飛快地記錄著要點，偶爾抬起頭來問幾句專業問題，那股認真勁兒，跟她剛才紅著臉、低著頭的樣子，判若兩人。

兩人的交接工作，進行得有條不紊。但女人們之間，那種天生的八卦本能，是壓不住的。工作交接到一個段落的時候，莊青青放下筆，揉了揉發酸的手腕，看了韓芮一眼，兩個女人同時湊近了彼此，又開始咬著耳朵嘀咕起來，聲音低得只有兩個人能聽到。

“韓姐，”莊青青的聲音依舊帶著幾分羞澀，但比剛才已經大方了不少，她抿了抿嘴唇，像是在猶豫要不要開口，最後還是沒忍住，壓低了聲音，跟韓芮分享那個只有她自己才知道的秘密，語氣裡帶著幾分難以置信的嬌羞，和幾分後知後覺的甜蜜：“老闆他……太直接了。我進去連十分鐘都不到——，我本來想先彙報那套文件管理系統的最佳化方案，可他根本沒讓我說完。他就靠在椅背上，朝我勾了勾手指，讓我過去。我還沒反應過來，他就……”。

她說到這裡頓住了，臉又紅了幾分，手指在筆記本的邊角上無意識地摩挲著，嘴唇囁嚅了好幾下才終於把話說完，“他就把我拉到他腿上坐著了，然後我就什麼都不知道了，只記得他說了句‘這套白西裝很好看，不過……不過不太方便’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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