韓芮走進綜合辦的時候，整個辦公區安靜了大概兩秒鐘。這兩秒鐘的安靜很微妙，不是那種冷場的尷尬，而是一種心照不宣的默契。幾十雙眼睛齊刷刷地看過來，目光裡有羨慕，有好奇，也有幾分只有她們自己才懂的意味深長。

韓芮在綜合辦工作的時間不算短，也不算太長，從普通文員一步步做到主任，業務能力有目共睹，人緣也好。她被老闆親自點名提拔的訊息，在她踏進董事長辦公室之後，不到十分鐘裡就已經傳遍了整個綜合辦，甚至還在往其他部門擴散。而她在董事長辦公室裡，待了將近半個小時才出來，這意味著什麼，每個人心裡都有自己的答案。

“韓姐，恭喜恭喜！”坐在靠門口工位的小劉第一個站了起來，臉上掛著燦爛的笑容，兩隻手合十做了個恭喜的手勢，眼睛卻滴溜溜地在韓芮身上轉了一圈，從她微亂的髮髻，到她襯衫領口那顆扣錯了位的紐扣，再到她裙子上那幾道說不清道不明的褶皺。小劉嘴角的弧度又彎了幾分，那笑意裡藏著的心照不宣幾乎要溢位眼眶，“升職又加薪，雙喜臨門，今晚可得請客！”

“就是就是，韓主任，不對，現在該叫韓秘書長了，”旁邊另一個年輕的小少婦也笑著湊過來，她手裡還拿著一份剛列印好的檔案，卻已經顧不上送了，靠在工位隔板上，歪著頭打量著韓芮，語氣裡帶著幾分促狹，和幾分只有女人之間才能讀懂的曖昧，“老闆親自點名要的人，這可是自咱們綜合辦成立以來的頭一份兒。韓姐，以後在秘書辦發達了，可別忘了咱們這些孃家人。”

韓芮站在工位前，臉上掛著淺淺的笑意，那笑意安然從容，既不否認也不解釋，只是伸手攏了攏耳邊的碎髮，把那幾縷散落的髮絲別到耳後，然後用那依舊平穩溫婉的聲音回應道：“什麼發達不發達的，都是替老闆做事。秘書辦也好，綜合辦也好，都是在同一個樓層裡，咱們還是天天見。不過請客，這個倒是應該的，等下週我新崗位安頓好了，請大夥兒去拾光餐廳吃一頓，喬老闆那邊我去訂位。”因為老闆當初在拾光餐廳的那一場即興演出，如今泱盛員工私下聚會，都會往喬雅店裡跑，喬雅也夠意思，凡是泱盛員工，憑工牌一律享受七折優惠！

周圍幾個小姑娘頓時發出一陣歡呼，嘰嘰喳喳地開始討論，拾光餐廳哪道菜最好吃。韓芮笑著搖了搖頭，拿起自己桌上的筆記本，把那個寫著“綜合辦主任”的銘牌，放在桌面上。開始整理需要交接的檔案。

她的動作不緊不慢，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幾下，調出交接清單，一邊列印一邊在心裡默默感嘆：今天這一上午發生的事，比她過去三十年加起來都精彩。昨晚還為婆婆得罪了老闆而徹夜難眠，今天就已經被老闆親自點名升職，又在辦公室沙發上被他……

她想到這裡，手指在鍵盤上停了一下，臉頰上浮起一抹幾不可察的紅暈，趕緊低下頭裝作看檔案的樣子，不讓旁邊的人注意到自己的異樣。這一切恍如做夢，讓她還是覺得不太真實，她不由悄悄按了下自己的小腹，那裡還殘留著一絲酸脹感。

莊青青從自己的工位上站起來，朝韓芮這邊走了過來。她今天穿的那套白色修身版、夏款職業西裝在燈光下格外顯眼，收腰的小西服外套勾勒出她盈盈一握的細腰，同色的西褲包裹著她修長筆直的雙腿，腳上那雙米色的細跟涼鞋，踩在綜合辦的地毯上，依舊能發出咔噠咔噠的清脆響聲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尖尖上。

她的身材比例堪稱完美，腰短腿長，臀部的弧線在西褲的包裹下圓潤而緊翹，走起路來腰肢輕擺，把整條走廊都變成了她的T臺。她的長髮沒有紮起來，柔順地披在肩上，髮梢微微卷曲，配上她那張精緻白皙的面孔和一雙明亮的杏眼，整個人既有職場精英的幹練利落，又有年輕女孩特有的青春活力。二十五六歲的年紀，歐洲商學院的博士，還沒交過男朋友，這在泱盛集團總部大樓裡，早就不是什麼秘密了。

莊青青走到韓芮身邊，微微彎下腰，湊近韓芮的耳邊，那雙明亮的杏眼裡，帶著幾分新人對前輩的尊重，和幾分即將獨自面對大老闆的忐忑，聲音輕得像是在問一個，不能讓別人聽到的秘密：“韓姐，你剛從老闆那邊回來——，老闆他……脾氣怎麼樣？說話是什麼風格？我好有個心理準備。說實話我有點緊張，之前只在部門大會上，遠遠見過他幾次，還從沒單獨跟他說過話。”

韓芮放下手裡的交接清單，側過頭看著莊青青那張寫滿了緊張和期待的臉，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長的低笑。她往莊青青那邊湊了湊，幾乎是咬著耳朵跟她嘀咕，聲音壓得只有兩個人能聽到，語氣裡帶著幾分過來人的善意提醒，和幾分姐妹之間的促狹打趣，但那雙眼睛裡卻滿是認真，沒有半點開玩笑的意思：“老闆脾氣很不錯，說話也直接，不繞彎子。不過——，你可得小心了。”

她說到這裡，故意頓了一下，目光在莊青青那張精緻的臉上轉了一圈，又往她纖細的腰肢和修長的雙腿上掃了一眼，然後才把最後那句話輕輕吐了出來，聲音低得像是在分享一個只有女人之間才能說的秘密，“你這麼漂亮，一會兒見了他，說不定會被老闆吃了，我可不是開玩笑，他——，很男人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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