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難道……難道就真的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們一步步逼反降卒,眼睜睜看著這場大禍降臨,生靈塗炭?” 曹珝的聲音帶著不甘,他跟隨父親,一直秉持著匡扶社稷、保境安民的信念,此刻卻感到前所未有的挫敗。
曹彬沉默良久,窗外的光映在他稜角分明的側臉上,明暗交錯。最終,他眼中那絲迷茫與無力漸漸褪去,重新被一種銳利而堅定的光芒所取代。他猛地轉身,步伐有力地走回沙盤前,目光如炬,掃視著上面的山川城池。
“自然不能坐視禍亂髮生而無所作為。阻止已難,強行干預則可能引發更大災難。為今之計,唯有預作準備,未雨綢繆,竭盡全力,將這場註定要來的禍亂的影響,控制在我們能力所及的最小範圍,以最快的速度撲滅它,儘量減少對蜀地元氣和無辜百姓的傷害。”
他的手指果斷地點向沙盤上幾個關鍵的位置,語速加快,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:“第一,加派最精幹、最可靠的斥候探馬,分成三班,十二時辰不間斷,嚴密監視各降卒大營以及北軍主要將領駐地、重要軍營的動向。不僅要看,還要聽,要分析。任何異常的人員聚集、物資調動、氣氛變化,那怕是一點風吹草動,都必須立刻飛馬來報,不得有片刻延誤!”
“是!孩兒親自去安排人手,確保萬無一失。” 曹珝肅然應道。
“第二,” 曹彬的手指移向代表降卒大營的紅旗周圍,“秘密行動。設法聯絡營中那些尚有威望、且心向安穩、不願再見刀兵的原蜀軍中下級軍官。透過極其隱秘的渠道,向他們傳遞訊息,陳說利害。告訴他們,朝廷並非不明是非,陛下自有公斷,眼下困境乃個別將領倒行逆施所致,絕非朝廷本意。讓他們盡力穩住部下,告誡士卒,勿要因一時之憤,踏錯一步,行那抄家滅族之事,自絕於國家,自絕於生路。此事需極度謹慎,人選、渠道必須絕對可靠,行動必須如履薄冰,絕不可讓北軍抓住任何把柄,否則便是授人以口實,後果不堪設想。”
“明白!此事孩兒會尋找最早歸附我軍、熟悉蜀軍內情且可靠的降官協助,定會小心再小心。”
“第三,” 曹彬的手指重重落在詳細描繪的成都城防圖上,語氣變得斬釘截鐵,“重新調整、加強我軍佈防。一旦降卒營生變,北軍很可能採取幾種手段:或驅趕亂兵衝擊我城東防區,製造更大混亂,嫁禍於我;或借‘平亂’之名,要求我軍開放防區,甚至趁亂對我部發起攻擊,清除異己。因此,各門守軍需立即提高警戒級別,由日常警戒提升至臨戰狀態!加固營寨工事,增派哨卡,大量囤積滾木、礌石、火油等守城器械。另外,從各軍緊急挑選敢戰精銳,火速組成三支快速反應的騎馬勁旅,每支不少於五百人,由你親自挑選信得過的將領統轄,你負總責。這三支兵馬,必須人不離甲,馬不離鞍,弓弩齊備,隨時待命,一旦接到命令,能以最快速度馳援任何出現危機的方向,或執行突擊、阻截任務!”
“是!父帥!孩兒即刻去辦,保證在最短時間內完成編組和戰備!” 曹珝感受到父親話語中那股山雨欲來的緊迫感,精神不由得一振,沉聲領命。
“還有,” 曹彬沉吟片刻,補充道,“以我的名義,再寫一份奏報,不,確切地說,是一份‘情況說明’,透過正常的驛傳渠道,發往東京汴梁,呈送樞密院備案。行文不必過於激烈,避免直接彈劾王全斌等人,只客觀、冷靜地陳述降卒營目前糧餉短缺、軍心極度不穩之現狀,以及此種狀況持續下去,可能引發的嚴重後果——地方騷動、降卒譁變、波及全蜀。此舉未必能立刻改變什麼,也未必能送到陛下案頭,但至少要在朝廷的官方記錄裡,留下我們曾經預警、曾經盡到提醒之責的痕跡。將來若真有禍事發生,這也算是一道護身的符咒,表明我們並非毫無作為,更非同流合汙。”
曹珝將這一條也牢牢記在心中。他能深切地感受到父親此刻肩上所承受的巨大壓力。內有手握重兵、心懷叵測的同僚步步緊逼、構陷傾軋;外有數萬瀕臨崩潰、一觸即發的降卒,如同一座隨時可能噴發的活火山;上有帝王心思深沉難測,對驕兵悍將既用且防;旁有勢力龐大的晉王殿下似乎隱於幕後,虎視眈眈,意圖藉此蜀亂謀取更大的權柄。每一步都如履薄冰,每一次決策都牽一髮而動全身,一招不慎,便是身敗名裂,甚至萬劫不復的深淵。
而此刻,城西那座規模最大、也是全師雄所在的降卒營寨裡,絕望與壓抑的氣氛幾乎已經凝固成了實質,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的心頭,連呼吸都變得困難。
在一個骯髒潮溼、散發著黴味和汗臭的破舊營帳角落,原蜀軍崇儀使(中級軍官)全師雄,背靠著冰冷刺骨的帳篷支柱,閉著眼睛,胸膛微微起伏,彷彿只是在假寐,積蓄著微不足道的體力。但他那微微顫抖、無法完全閉合的眼皮,以及那雙在陰影中依然緊握、指節因用力而發白的拳頭,卻清晰地洩露了他內心那如同熔岩般洶湧翻滾、幾乎要破胸而出的激烈情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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講述了法學專業的現代大學生林宇,意外魂穿成北宋仁宗時期參知政事范仲淹次子范純仁的傳奇故事。林宇憑藉現代知識與智慧,投身於北宋的改革浪潮之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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什麼天師?這是他的小嬌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