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連環命案專案錄_第3章 金牙傳說(1)

秋風吹過關中平原,捲起麥田裡最後一絲暑氣。距離王麗遇害已過去一年有餘,籠罩在雷家寨村上空的陰雲非但沒有散去,反而因為遲遲未能破案而變得更加沉重。老秦辦公桌上的卷宗又厚了一疊,三個年輕女子的照片並排釘在牆上,彷彿在無聲地催促著。就在這個收穫與蕭瑟並存的季節,一個意外的轉機,伴隨著更深的迷霧,悄然降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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長安區醫院的住院部三樓,消毒水的氣味也掩蓋不住從窗外飄來的、成熟麥田特有的乾燥香氣。三零五病房裡,張青躺在雪白的病床上,脖頸上纏著的厚厚繃帶刺眼得如同她慘白的臉色。她是個二十出頭的姑娘,在鎮上的紡織廠做臨時工,此刻卻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生氣,只有偶爾轉動的眼珠裡,還殘留著無法磨滅的驚懼。

老秦坐在床邊的木凳上,膝蓋上攤開著熟悉的筆錄本,鋼筆的筆尖懸在紙面上方,等待著。小蘇站在稍遠些的窗邊,手裡緊握著一支黑色的小型錄音筆,屏息凝神。窗外,是一望無際的金黃麥浪,風過時,麥穗相互摩擦,發出沙沙的聲響,像是在低聲訴說著什麼秘密。

“那天……那天剛擦黑,”張青的聲音沙啞得厲害,每說幾個字就要停頓一下,吸入一口帶著藥味的空氣,“我下了工,想著抄近路回家,就從……從東灌渠那邊,靠著磚窯的麥田埂上走。”她的眼神開始渙散,彷彿又回到了那個恐怖的傍晚。“我……我聽見身後麥稈響,還沒回頭,後腦就捱了一下重的……嗡的一聲,眼前就發黑了。”

她艱難地吞嚥了一下,喉部的動作牽扯到傷口,讓她疼得皺起了眉。“我暈乎乎的,感覺……感覺有人把我往麥地裡拖,力氣很大。他在扯我的衣服……我,我拼命掙扎,用腳亂踢……”說到這裡,她的呼吸驟然急促起來,眼淚無聲地滑落,浸溼了鬢角,“我也不知道踢到了哪裡,就聽見他……他悶哼了一聲,特別疼的那種聲音,然後……然後他捂著臉,口罩……口罩掉下來了!”

老秦的身體微微前傾,筆尖終於落在了紙上,畫下一個簡單的三角符號。“你看清他的臉了?”他的聲音壓得很低,生怕驚擾了這來之不易的線索。

“天太暗……看不太清全貌,”張青閉了閉眼,努力回憶,“但是……但是他的眼睛,我記得!是三角眼!眼尾往下耷拉著,很兇!還有……他張嘴吸氣的時候,我看到他嘴裡,左邊,有顆金牙!黃燦燦的,特別扎眼!”她猛地睜開眼,看向老秦,眼神里充滿了劫後餘生的恐懼與一絲提供線索的急切,“我掙扎的時候,手亂抓,抓到了他的右手……手腕往上一點的地方,有一塊疤,很粗糙,疙疙瘩瘩的,像……像是被什麼機器燙過或者劃傷過,留了很厚的痂!”

小蘇立刻上前一步,輕聲追問:“身高呢?體型大概什麼樣?穿什麼衣服記得嗎?”

張青茫然地搖了搖頭:“他……他蹲著拖我,我看不出多高,就覺得……不算高,挺壯實的。衣服是深色的,藍色或者黑色?記不清了……但是,但是他壓著我的時候,我聞到他身上有股味兒,很像……很像農機站裡那種機油味。”

老秦的筆在紙上快速移動,一個具有三角眼、金牙特徵的頭像旁邊,標註上了“右手腕有粗糙疤痕”、“體型敦實”、“身高約160-165?”、“深色衣物”、“有機油味”。這些碎片,終於拼湊出了一個遠比“戴口罩的矮個男人”要清晰得多的幽靈輪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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訊息像風一樣傳遍了周邊村落。尚北村的村口老槐樹下,再次成了輿論的中心。這一次,吸引所有人目光的,是一張新貼上去的模擬畫像。畫像上的男人生著一對明顯的三角眼,嘴角刻意畫著上揚的弧度,露出一顆格外醒目的、塗成金色的門牙。旁邊用醒目的紅字寫著嫌疑人體貌特徵:“三角眼,金牙(左),身高約1.6米,右手腕有陳舊性疤痕,常戴口罩,身上或有機油味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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