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八嘎!” “敵襲!頂住!” 殘餘的鬼子兵從最初的懵然中驚醒,倉促組織抵抗。幾處未被第一時間摧毀的暗堡和掩體裡響起了歪把子機槍的怪叫,子彈“噗噗噗”地鑽進泥土,打在戰士們衝鋒的路上,濺起點點塵土。幾個衝得太快的戰士悶哼著撲倒在地。
“火力壓制!二排,左邊那個土包!給我敲掉它!”王鐵柱眼疾手快,一個翻滾躲開一串子彈,嘶吼著指揮。立刻,十幾支短槍和幾支繳獲的“三八大蓋”調轉槍口,密集的子彈潑水般射向土包後的機槍火力點,打得沙土飛濺,壓得鬼子機槍手抬不起頭。
“三排!跟我上!目標站臺,搶東西!”王鐵柱抓住這短暫的壓制空隙,帶著主力如同離弦之箭,直撲站臺上堆積如山的物資!戰士們根本無暇分辨,衝上去就用刺刀、槍托甚至牙齒撬開就近的木箱,看到銅錠、鐵塊、成桶的火藥或者整箱的子彈,立刻幾個人一組,吼叫著抬起就跑!沉重的木箱壓彎了戰士們的腰,但他們的腳步卻快得像風!時間就是生命,多搶出一箱,兵工廠的機器就能多轉一刻鐘!
“快!扛上!別管封條!”王鐵柱的吼聲在爆炸的間隙裡炸響,他正用肩膀死命頂起一個巨大的木箱,裡面是沉得墜手的銅錠。旁邊的戰士用刺刀撬不開另一個箱子,急得直接用槍托狠狠砸向鎖釦,“哐啷”一聲,箱蓋崩開,露出黃澄澄的子彈帶。他一把扯出幾條甩給同伴,自己扛起彈藥箱,腰骨都在呻吟。
“排長!那邊還有火藥桶!”一個臉上濺滿硝煙和泥漿的戰士指著站臺深處,幾排蒙著油布的大桶在火光中若隱若現。
“一班!跟我去搶油桶!”排長嘶啞地應道,帶著人撲過去。沉重的木桶在混亂中被推倒、滾動,戰士們用盡全身力氣,兩人一組,吼叫著抬起,跌跌撞撞衝向被撕開的鐵絲網豁口。汗水混著血水糊住了眼睛,每一步都踏在敵人倒斃的軀體或滾燙的彈殼上。
“轟——!”遠處突然傳來一聲沉悶的巨響,地面都彷彿在震顫。緊接著,是密集的、如同爆豆般的槍聲和更為猛烈的爆炸聲,從鐵路岔口通往這裡的必經之路上傳來!
“是楊政委!他們接上火了!”王鐵柱心頭一緊,知道楊立青帶領的阻擊部隊已經和聞訊趕來的鬼子援兵交上了火。那爆炸聲,是埋設的炸藥被引爆了!時間,更加緊迫了!
“快!再快!鬼子援兵上來了!搬不走的全炸掉!”他一邊用駁殼槍點倒一個從廢墟里爬出來的鬼子傷兵,一邊對著搬運物資的戰士咆哮,聲音因為焦急和吸入濃煙而撕裂。幾個戰士立刻將集束手榴彈塞進無法搬動的大堆物資底下,拉燃導火索,轉身就跑。
“撤!按預定路線撤!”王鐵柱看到最後幾桶火藥和幾箱銅料被抬出豁口,發出了撤退的命令。他留在最後,掩護著戰士們撤離。站臺上,導火索“嗤嗤”燃燒的微弱聲響,在槍炮和喊殺聲中幾不可聞,卻預示著更恐怖的毀滅。
“咻——轟!”一顆迫擊炮彈尖嘯著落在站臺邊緣,巨大的衝擊波將幾個落在後面的戰士掀飛。濃煙和塵土沖天而起,遮蔽了視線。
“柱子!走!”一個渾身是血的班長撲過來,拽著王鐵柱的胳膊就往回拖。王鐵柱最後看了一眼那堆即將在爆炸中化為灰燼的物資,以及遠處阻擊陣地爆起的沖天火球,狠狠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,轉身融入了撤退的滾滾人流。
突擊連像來時一樣,迅速消失在黎明的薄霧和硝煙中,只留下身後一片火海。巨大的爆炸聲接連響起,整個中轉站被徹底點燃,火光映紅了半邊天穹,如同給鬼子立下的一座恥辱的墓碑。沉重的物資壓彎了戰士們的脊樑,每一步撤離都異常艱難,身後是越來越近的追兵槍聲和楊立青那邊慘烈的阻擊炮火。王鐵柱知道,楊立青在用命為他們爭取這最後撤退的時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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