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永曆:從流亡到萬國來朝_第182章 語言獄起,漢話唯一(2)

“ 侯 爺, 此 令 一 出, 民 間 怨 聲 載 道, 恐 非 長 久 之 計。” 劉 文 秀 眉 頭 緊 鎖, “ 語 言 乃 天 性, 強 行 禁 絕, 尤 其 是 在 自 家 宅 內 亦 受 限 制, 是 否 …… 太 過 嚴 苛 了 ? 只 要 求 公 共 場 合 使 用 漢 語, 是 否 已 足 夠 ?”

“ 不 夠。” 陳 永 邦 斬 釘 截 鐵, “ 劉 將 軍, 你 我 推 行 ‘ 改 姓 易 服’, 是 為 了 改 其 外 表; 設 ‘ 官 媒 所’, 是 為 了 變 其 血 脈; 而 這 ‘ 語 言 獄’, 才 是 真 正 要 絕 其 文 化 之 根 !”

他 走 到 窗 邊, 望 著 城 下 那 些 沉 默 的 街 巷: “ 你 以 為, 只 要 他 們 在 外 面 說 漢 語, 回 到 家 裡, 關 起 門 來, 就 會 放 棄 自 己 的 語 言 嗎 ? 不, 他 們 會 在 家 裡 更 加 珍 視 和 傳 授 倭 語, 將 其 作 為 最 後 的 精 神 堡 壘。 一 代 人 也 許 能 壓 制, 但 兩 代、 三 代 之 後 呢 ? 只 要 語 言 不 死, 文 化 的 根 就 不 會 斷, 他 們 就 永 遠 不 會 真 正 認 同 自 己 是 明 人 !”

他 轉 過 身, 目 光 如 冰: “ 所 以, 必 須 從 根 本 上 斬 斷。 不 僅 在 外 不 能 說, 在 家 也 不 能 說。 父 母 不 能 用 倭 語 教 育 子 女, 夫 妻 之 間 也 要 盡 量 用 漢 語 交 流。 我 們 要 讓 下 一 代 倭 人 —— 不, 是 下 一 代 明 人 —— 從 呱 呱 墜 地 開 始, 聽 到 的、 學 會 的, 就 只 有 漢 語 ! 只 有 這 樣, 他 們 才 會 從 骨 子 裡 認 為 自 己 是 漢 人, 而 不 是 什 麼 倭 人 !”

這 番 話 中 透 露 出 的 決 絕 與 冷 酷, 讓 劉 文 秀 這 個 久 經 沙 場 的 老 將 也 感 到 一 絲 心 悸。 這 已 經 不 是 簡 單 的 徵 服 與 統 治, 而 是 要 從 根 本 上 抹 殺 一 個 民 族 的 文 化 記 憶。

“ 可 是 …… 如 此 高 壓, 恐 怕 會 激 起 更 大 的 反 抗。 北 地 未 平, 京 畿 若 生 大 亂 …… ”

“ 所 以 我 們 才 要 配 合 ‘ 官 媒 所’ 一 起 推 行。” 陳 永 邦 打 斷 他, “ 那 些 將 女 兒 嫁 給 明 人 的 家 庭, 為 了 自 保, 為 了 不 牽 連 已 經 出 嫁 的 女 兒, 他 們 會 是 最 積 極 的 執 行 者 和 告 發 者。 同 時, 我 們 要 大 力 提 拔 和 獎 賞 那 些 漢 語 學 得 好、 積 極 推 廣 漢 語 的 倭 人。 要 讓 他 們 看 到, 順 從 新 朝, 不 僅 是 被 動 接 受, 更 是 一 條 可 以 獲 得 權 力 和 地 位 的 捷 徑。”

“ 另 外, 告 發 有 賞 這 一 條, 才 是 真 正 的 殺 手 鐧。” 陳 永 邦 的 嘴 角 勾 起 一 絲 冷 笑, “ 一 兩 賞 銀, 對 於 普 通 町 人 而 言, 不 是 小 數 目。 它 會 讓 鄰 裡 之 間、 甚 至 家 人 之 間, 都 充 滿 猜 忌 和 防 備。 當 每 個 人 都 可 能 是 告 密 者 時, 他 們 就 不 敢 再 輕 易 相 信 任 何 人, 包 括 自 己 的 親 人。 這 種 人 人 自 危 的 氛 圍, 才 是 最 有 效 的 鎮 壓。”

劉 文 秀 沉 默 了。 他 不 得 不 承 認, 陳 永 邦 的 手 段 雖 然 酷 烈, 但 確 實 直 指 核 心。 分 化、 利 誘、 制 造 恐 懼 …… 這 一 套 組 合 拳 下 來, 的 確 可 能 在 一 兩 代 人 的 時 間 裡, 實 現 語 言 的 徹 底 更 替。

“ 還 有 一 事。” 陳 永 邦 走 回 案 前, 抽 出 一 份 密 報, “ ‘ 肉 偵 隊’ 最 新 報 告, 北 地 那 些 頑 抗 勢 力, 近 日 頻 繁 利 用 暗 語、 民 謠、 甚 至 童 謠 傳 遞 消 息, 鼓 動 人 心。 語 言, 就 是 他 們 最 後 的 武 器。 我 們 在 江戶 禁 絕 倭 語, 不 僅 是 為 了 同 化, 也 是 為 了 斬 斷 他 們 與 北 地、 與 民 間 的 這 條 隱 秘 紐 帶。”

這 個 理 由 更 加 現 實, 也 更 具 說 服 力。 劉 文 秀 點 頭 道: “ 既 然 如 此, 那 就 按 侯 爺 的 方 略 辦。 只 是 …… 執 行 起 來, 需 要 大 量 通 曉 雙 語 的 人 手。”

“ 所 以 我 們 要 加 快 ‘ 歸 化 學 堂’ 的 建 設 和 招 生。” 陳 永 邦 道, “ 不 僅 要 教 那 些 投 效 者 的 子 弟, 也 要 從 普 通 町 人、 甚 至 貧 民 中, 挑 選 聰 明 伶 俐 的 少 年 入 學。 給 他 們 衣 食, 教 他 們 漢 文, 給 他 們 前 程。 他 們, 將 來 就 是 我 們 在 這 片 土 地 上 最 好 的 眼 睛、 耳 朵 和 舌 頭。”

一 場 旨 在 根 除 一 個 民 族 語 言 與 文 化 的 戰 役, 就 這 樣 在 江戶 拉 開 了 序 幕。 它 沒 有 硝 煙, 卻 比 刀 兵 相 見 更 加 殘 酷; 它 針 對 的 不 是 肉 體, 而 是 人 們 的 舌 頭 與 思 想。**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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