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鐵血龍途_第228章 血路雲闕(1)

斜陽熔金,殘照如血,潑灑在屍橫遍野的城垣之下。阿骨打眼底掠過一抹狼崽舔舐獠牙般的兇光,那視線粘稠、冰冷,死死絞纏住城垛上那名驚惶的守軍。

他筋肉虯結的軀體猛地擰轉,豹子般敏捷,粗糙如鐵鉗的右手閃電般探出,“咔嚓”一聲脆響,已然死死扣住了對方尚未來得及收回的手腕!骨頭在可怕的擠壓下呻吟變形。守軍淒厲的慘叫剛衝出喉嚨,整個人已被一股蠻橫到非人的巨力硬生生扯離城頭,像斷線的風箏般絕望地墜向深淵。

“噗”地悶響,兩人砸落在城牆根混雜著碎石與暗紅泥濘的土地上。阿骨打喉間滾出野獸的低吼,沒有絲毫猶豫,森白的犬齒猛地楔入守軍溫熱的脖頸!

滾燙的鮮血如同開閘的赤泉,噴濺了他滿頭滿臉,濃烈的鐵鏽腥氣瞬間灌滿鼻腔。他貪婪地吮吸著,喉結劇烈滾動,彷彿那不是生命流逝的血液,而是荒漠旅人久盼的甘泉,是能點燃他垂死軀體內最後一絲暴戾的魔藥。一聲飽含著原始獸性與無盡痛楚的嘶吼撕裂了黃昏的空氣,宛如來自九幽煉獄的惡鬼在咆哮。

護城河上,巨大的吊橋早已被守軍高高拽起,冰冷的鐵索在暮色中繃得筆直,像一道斬斷生路的絕望閘門。

沉重的撞車如同擱淺的巨獸,徒勞地卡在河邊,車輪深陷泥沼。撞車前,光著膀子、肌肉賁張的壯漢們焦躁地捶打著車體,古銅色的臉龐因憋悶和暴怒漲成醬紫,汗珠混合著城頭濺落的血水滾落,每一根鼓脹的青筋都在無聲吶喊。

朱老三鬚髮戟張,一腳踹開腳邊礙事的半截斷矛,咆哮聲炸雷般滾過河岸:“填!給老子填平它!搬石頭!拿人命堆!就是骨頭碾碎了鋪,也要給大軍碾出一條血路來!豈能讓這區區臭水溝子擋了北境男兒的刀鋒!”聲音帶著破鑼般的嘶啞,卻有種斬釘截鐵的瘋狂。

命令如山崩。士兵們赤紅著眼,吼叫著撲向散亂的石塊、殘破的盾牌、甚至同伴尚未冰冷的屍首……

一切可搬動之物被瘋狂地投入渾濁的河水中。石塊劃破空氣嗚咽著墜落,砸開巨大的水花;更有悍卒如同撲火的飛蛾,毫不猶豫地縱身躍入刺骨的河心,嘶吼著試圖以自己的血肉之軀充當橋墩。冰冷的河水瞬間淹沒腰腹,凍得骨髓都結了冰茬,牙齒咯咯打顫,嘴唇烏紫,卻仍死命用肩膀頂住沉重的撞車構件。

回應他們“填河”的,是城頭傾瀉而下的死亡風暴!密密麻麻的箭矢撕裂空氣,發出令人牙酸的尖嘯;燃燒的油罐拖著黑煙砸落,爆開絢爛而致命的地獄火蓮;千斤重的滾石裹挾著風聲,碾碎血肉,砸斷筋骨……

河中頃刻間便漂浮起密密麻麻的殘肢斷臂,屍體如同屠宰場傾倒的肉塊,層層疊疊,很快將寬闊的河面擠壓得只剩一條狹窄、黏稠、不斷冒著血泡的汙穢通道。暗紅色的河水粘得像膠,濃烈的血腥腐臭蒸騰而上,混合著硝煙與焦糊味,形成一股令人作嘔的死亡氣息。

然而,後續計程車兵眼中燃燒著麻木與決絕混雜的火焰,踏著同伴尚有餘溫的屍體,如同黑色的潮水,前赴後繼地湧向那狹窄的血肉通道。河水在屍骸的擁塞下艱難上漲,那象徵著死亡與希望的通道,在夕陽最後一抹餘暉中,顯得如此詭異而悲壯。

攻城的第一日,便在如此慘烈的絞殺中落下帷幕。陷陣營的旗幟被血色浸透,無力地垂在屍山之上。近兩萬具年輕或不年輕的軀體永遠留在了冰冷的城牆之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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