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說得好。” 長興帝拍了拍太子的肩膀,語氣更加和緩,“你曾祖父英宗皇帝在《永徽政要》中曾言:‘為君者,當知大勢,明實務,持大體,察細微。’ 這‘知大勢’,便包括知曉這天地格局、四方動態;‘明實務’,便是要懂得支撐國計民生的各項實學根基,哪怕只是略通皮毛,也強於一無所知,以免被精通此道的臣子輕易矇蔽,或做出不切實際的決策。”
他指著海圖上帝國的輪廓:“你看,我朝自世祖以來,疆域從江淮一隅,至今日北抵大漠、南至瀚海、西跨蔥嶺、東臨大洋。每一步拓展與鞏固,固然離不開將士用命、臣工盡心,也同樣離不開更精確的地圖、更堅固的城池、更優良的器械、更高效的糧秣轉運。這些,都是‘實學’。未來,這艘帝國巨輪要繼續前行,或許需要更強大的海船去探索未知,需要更精良的器械去開發資源,需要更巧妙的算學去管理愈發複雜的財稅貿易……朕讓你接觸這些,是希望你能擁有比你祖父、比朕更廣闊的視野,能理解甚至預見到這些變化,並知道如何運用國家的力量,去引導、利用這些變化,使帝國受益,而非被變化拋下或衝擊。”
袁景仁聽得心潮起伏,既有被賦予重任的凝重,也有開啟新天地般的興奮。他鄭重道:“兒臣謹記父皇教誨。必當用心學習,不辜負父皇期望。”
長興帝笑了笑:“光記著沒用,得真學進去。明日安排你去格物院外院,看看他們如何試驗新式紡機,再聽一聽火藥坊的博士講講那‘藥子’的配比與可控之法——只許遠觀,不可近前。後日,朕讓戶部劉尚書挑幾個精於算計的主事,給你講講如今一條鞭法推行中,錢糧折算、倉儲調運的實際演算法案例,比你在學堂裡做的題目要複雜得多,也有趣得多。”
“是!” 袁景仁眼睛一亮。比起終日背誦經義,這些安排顯然更讓他感興趣。
長興帝又對周、吳二人道:“二位師傅教導太子辛苦。經史文章乃立身之本,不可偏廢,然教學之法可更靈活。譬如講《尚書·禹貢》,可對照今時之地理圖志,看古今河道變遷、州郡興廢;講《論語》‘工欲善其事,必先利其器’,便可引申至格物院諸般改良;講歷代治亂,亦需分析當時天時、地理、技術、經濟之情狀。務使太子能貫通古今,知常亦知變。”
周學士、吳博士躬身領命:“臣等必竭盡所能,不負陛下重託。”
離開崇文館後,長興帝並未立即返回寢宮,而是信步走向太液池畔。春風拂過池面,泛起粼粼波光,遠處亭臺樓閣在垂柳掩映下若隱若現,一派寧靜祥和。但他的思緒,卻飛得極遠。
他深知,自己為太子設計的這條注重實學與視野的教育路徑,在某種程度上是對傳統儲君教育的一種“偏離”。必定會有守舊的儒臣私下非議,認為這是“捨本逐末”,“重術輕道”。但他更清楚,時代在悄然變化。洛陽城裡的胡商帶來的不僅是貨物,還有遠方的資訊與不同的思維方式;江南那些巨大的手工工場,正在改變著財富的生產與聚集模式;格物院中那些看似“奇技淫巧”的試驗,說不定哪天就會爆發出改變戰爭或生產形態的力量;而北方持續的氣候壓力,更是懸在帝國頭頂的一柄達摩克利斯之劍。
未來的帝國統治者,若沒有足夠的知識儲備和開闊的視野去理解這些複雜交織的新因素,如何能做出明智的判斷?難道僅僅依靠“祖宗成法”和“聖賢之道”就能應對一切嗎?世祖皇帝若只知墨守成規,何來逆天改命、開創基業?務實與進取,才是袁氏皇族得以立國並傳承百年的真正魂魄,這魂魄需要新的知識血液來滋養,而非在經義的故紙堆裡慢慢乾涸。
當然,根基不能動搖。仁義禮智信的道德修養,對歷史興衰的深刻理解,對民生疾苦的體察之心,這些依然是太子教育的核心。長興帝要做的,是在這堅實的核心之外,為繼承人搭建一個更廣闊、更堅實的認知框架,讓他能看到更真實、更立體、也更充滿變化的帝國與世界。
“或許朕看不到這探索東大洋的船隊最終能否成功,也看不到那些新式器械會帶來怎樣的社會變遷,” 長興帝望著池中倒映的藍天白雲,心中默想,“但朕至少可以為下一代,鋪就一條能讓他們看得更遠、想得更深的路。這艘巨輪的未來航向,終究要由他們來掌舵。朕所能做的,便是確保掌舵之人,有一雙能看清風浪與星圖的慧眼,和一顆既懂得敬畏傳統、又敢於擁抱變化的堅強心臟。”
太液池的春水,靜靜地盪漾著,倒映著宮闕的巍峨與天空的遼闊。在這平靜的水面之下,帝國的脈搏與時代的潛流,正一同湧動著,流向那不可知卻又孕育著無限可能的未來。而皇太子書齋裡那幅巨大的海圖,以及即將開始的格物院之行、戶部算學案例,便是這未來航程最初的、卻至關重要的幾塊拼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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司馬王,互相揮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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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們餓瘋了心,什麼都在鍋里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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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世民:「英果類己。」
劉詢:「淮陽王明察好法,宜為吾子。」
嬴政:「無話可說。」
……
不好說能改變多少
輕微古今碰撞,不一定修正歷史。
喜歡歷史新人,純手搓中~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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