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頁/睡了一覺,怎麼全天下都要殺我?/第507章 穴中計議(1)
睡了一覺,怎麼全天下都要殺我?_第507章 穴中計議(1)

火把的光在巖穴壁上投下搖曳不安的影子,外面瀑布的轟鳴透過水簾傳來,變得沉悶而遙遠,反而讓穴內的寂靜顯得更加突兀和緊繃。那堆剛點燃的篝火噼啪作響,橘黃色的火焰努力驅散著從巖縫和洞口滲入的寒意,也照亮了圍坐在旁邊一張張疲憊不堪、驚魂未定的臉。

張老拐幾乎整個人都撲在了山貓身上。他用找到的乾淨布條蘸著溫水,一點點擦去山貓傷口周圍乾涸的血痂和汙物,動作輕得不能再輕,彷彿手下不是血肉之軀,而是一碰即碎的琉璃。陳擎留下的金瘡藥是軍中最常用的那種,褐色粉末,帶著濃烈的草藥和礦物混合氣味,雖然算不上多金貴,但勝在可靠。老頭兒小心地將藥粉均勻撒在傷口上,看著暗紅色的血肉慢慢被藥粉覆蓋,又用乾淨的布條仔細包紮好。山貓腿上那片被蝕力汙染、蔓延著黑色紋路的區域,他沒有直接用藥,而是先用解毒散調了水,一遍遍擦拭,直到皮膚微微發紅。做完這一切,他才癱坐在地上,大口喘著氣,手指還搭在山貓的腕脈上,感受著那依舊微弱、但似乎……稍稍穩定了那麼一絲絲的跳動。

“暫時……暫時吊住了。”張老拐聲音嘶啞,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虛脫,“這藥對症,解毒散也起了點效。但蝕毒入得太深,能不能挺過來,還得看他自己造化,看老天爺……”他說不下去了,只是死死盯著山貓灰敗的臉。

其他傷員也都在相互幫忙處理傷口。夜梟腿上的灼傷面積大,皮肉翻卷,看著駭人,他自己咬著根木棍,讓胡四幫忙撒藥包扎,額頭上冷汗涔涔,愣是沒吭一聲。落月的肩傷清理起來更麻煩,有些細碎的布屑和汙物嵌進了肉裡,需要一個老兵用燒過的小刀尖小心翼翼地挑出來,每一下都讓她身體繃緊,臉色白得像紙。文仲的左臂重新固定,吳伯骨折的小腿也用找到的幾根直溜樹枝和布條勉強綁上了夾板,疼得他時而昏睡時而呻吟。

趙煜也被重新檢查了腰肋的貫穿傷。傷口沒有惡化跡象,但也沒有絲毫好轉,稍微觸碰就疼得他眼前發黑。張老拐用最好的金瘡藥給他敷上,又喂他服下一點鎮痛安神的藥粉。藥效起來,傷口的劇痛稍稍緩和,但隨之而來的是更深的疲憊和昏沉。他靠坐在鋪了乾草的巖壁邊,手裡緊緊攥著那個水囊,小口啜飲著溫熱的水,目光卻掃過洞穴裡的每一個人,最後落在夜梟手中那張寫滿警告的焦黑樹皮上。

“念。”他低聲說,聲音虛弱,但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。

夜梟將樹皮湊近火光,再次低聲念出上面殘破的字句:“……黑石口異動加劇……黑袍眾聚集……上游營地有大隊人馬調動跡象……疑有重型器物運輸……我等行蹤或已暴露……不得不再次轉移……若後來者見此,可取用物資,速離此地,勿再尋……東南方向,三十里外,‘野豬嶺’廢村,或可暫避……切切!”

每一個詞都像一塊冰,砸在剛剛因獲得補給而略有升溫的氣氛上。

“重型器物?”胡四眉頭擰成疙瘩,“他們在黑石口那鬼地方運重型器物?想幹什麼?開山?還是……架設什麼東西?”他想起之前在上游營地看到的硫磺硝石運輸,還有那夜空中怪蝠的身影,心頭的不安越來越重。

“行蹤暴露……”文仲臉色難看,“是我們連累了陳將軍?還是……他們也被別的什麼東西盯上了?”

“都有可能。”夜梟的聲音冷冽,“陳擎不是冒失的人,他敢留下物資和具體去向,說明他認為這裡暫時相對安全,但絕不可久留。‘速離此地,勿再尋’,意思是追兵或者危險可能隨時找到這裡,而且他那邊的情況恐怕更糟,不希望我們再去匯合,反而把我們捲進去。”

巖穴內一片沉默,只有柴火燃燒的噼啪聲和外面永恆的瀑布轟鳴。陳擎自身難保,甚至切斷了匯合的指望,這對於一心指望找到他、獲得庇護和情報的眾人來說,無異於又一記重擊。野豬嶺廢村,三十里外,東南方向。那又是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,途中會經過什麼?會不會有埋伏?到了那裡,又該如何?

“東西都清點過了。”疤子打破了沉默,他剛才和另一個老兵檢查了陳擎留下的物資,“雜糧麵餅大概夠我們這些人吃三四天,省著點或許能撐五天。肉乾不多,就幾塊。鹽有一小罐,水囊是滿的。藥包裡的金瘡藥和解毒散,省著用,也夠應付一陣。還有些火鐮、火絨,幾塊油布。”他頓了頓,“另外,在最底下那個油布包裡,還發現了這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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