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國家……”秦壽緩緩開口,聲音在寂靜的林間顯得格外清晰,“可以是一座宏偉的城池,一套森嚴的律法,一群管理天下的人,也可以是一面飄揚的旗幟,一個共同的稱呼。但歸根到底,它本應是生活在這片土地上所有百姓的庇護所,是讓耕者有其田,居者有其屋,老者有所養,幼者有所教,使民不飢不寒的一種……秩序與承諾。”
他頓了頓,看著黃績認真傾聽的臉,繼續道:“皇帝、將軍、官員,他們本是這秩序的維護者,承諾的踐行者。對外征戰,開疆拓土,或抵禦外侮,初衷或許也是為了護衛這方土地與百姓的安寧。”
“但是,”秦壽的語氣低沉下來,“再好的初衷,若執行不當,或是在這過程中,忘記了根本——忘記了這國家存在的基石,是千千萬萬個像路邊那位老者、像這些流民、像曾經的你、像如今的我這樣活生生的人——那麼,勝利的凱歌,就可能變成百姓的哀歌。額外的征斂會壓垮貧家,潰兵流匪會蹂躪鄉里,權力的爭鬥會忽視民瘼,豪強的貪婪會趁火打劫……於是,便有了你今日所見。”
黃績聽得似懂非懂,但“百姓是基石”、“忘記了根本就會變成哀歌”這些話語,卻深深印入了他的腦海。他想起疤爺,疤爺收留他們,或許最初也有一點不忍(阿狗曾這樣認為),但後來卻只想著利用他們偷竊,動輒打罵,忘記了“收留”的本意。難道……那些大官、皇帝,有時也會像疤爺一樣嗎?
“那……百姓又是什麼呢?”黃績追問。
“百姓,”秦壽的目光投向篝火照不到的、深邃的黑暗山林,彷彿能穿透夜色,看到那些依舊在官道上艱難跋涉的身影,“是沉默的大多數。是耕種糧食的人,是紡織布帛的人,是建造房屋的人,是繳納賦稅的人,是衝鋒陷陣計程車卒……他們是國家的根基,是歷史的創造者,卻往往也是最容易被忽略、被犧牲、被遺忘的群體。”
“他們所求不多,不過是一口安穩的飯吃,一件禦寒的衣穿,一片能遮風避雨的屋簷,一方能平安終老的土地。然而,這最簡單的願望,在這世間,有時卻最難實現。”
秦壽的聲音裡,帶著一種歷經滄桑後的沉痛與洞悉。“所以,看一個國家是否真正強盛,不應只看它打了多少勝仗,疆域多麼遼闊,宮殿多麼輝煌,而應看它最普通的百姓,是否能夠安居樂業,是否在面對天災人禍時,能得到基本的救助與庇護,是否……能免於像野草般無聲凋零的命運。”
這一番話,對於黃績而言,資訊量太大了。他需要時間去消化。但他牢牢記住了一點:百姓很重要,是根基;讓百姓過得好,才是國家該做的事;如果做不到,就算打了勝仗,也不算真的好。
他低頭看了看手中的餅,忽然覺得這尋常的食物,變得無比珍貴。他想起了茶棚下死去的老者,想起了那些流民眼中對食物的渴望。他將餅小心地掰成兩半,將一半遞給秦壽:“先生,我……我吃一半就夠了。另一半……我們明天能不能……”
秦壽明白他的意思,是想將省下的食物留給可能遇到的流民。他心中微暖,接過那半塊餅,點了點頭:“你有此心,甚好。但量力而行,先顧好自己,方能助人。”
黃績用力點頭,小口地吃起自己那半塊餅,吃得格外珍惜。
篝火噼啪,溪水潺潺。林間夜晚的寒氣漸重,但火光帶來的溫暖,以及剛才那番沉重而深刻的對話,卻讓黃績的心境發生了微妙的變化。他不再僅僅是一個想要擺脫過去、尋求依靠的孩子,他開始朦朧地意識到,這世上有比個人溫飽更大的事情,有更復雜、也更值得思考的道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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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宗三年,冬天。鐵真族犯邊,大宗王朝鎮西軍邊城被困,戰爭緊張。裡面有符王趙爭,勾結黑巾偷兵謀反,連下幾個城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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代替弟弟入京為質十餘年,回家還要被逼入贅,小爺不伺候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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爹是鎮南王,但敵人都以為他是鎮南王的爹,因為林楓鎮東南西北中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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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夫後悔不已,糾纏不清,一聲“婉婉”喊得真心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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