殘壘新營接大荒,流民聚處起炊煙。
旌旗十萬迎風展,不向強權折寸弦。
磐石城的東門連續半月未曾落鎖。每日天不亮,城外就響起雜亂的腳步聲,揹著行囊的流民順著官道湧來,像歸巢的鳥雀。他們中,有中原逃難的農戶,有被女帝軍打散的邊軍,甚至有幾個穿著破儒衫的書生,懷裡緊緊揣著泛黃的書卷。
“登記!都排隊登記!”虎子扯著嗓子喊,脖子上掛著的木牌被汗水浸得發亮,上面“招兵處”三個字的墨跡早已模糊。他身邊的案几上,堆著厚厚的名冊,最新一本的封面上,用硃砂畫著個歪歪扭扭的箭頭,指向西方——那是女帝軍所在的方向。
“虎子哥,這隊流民裡有個老木匠,說能造投石機!”一個滿臉稚氣的小兵跑過來,手裡攥著塊刻滿花紋的木牌,“還有個婆娘,說會給戰馬治傷,比醫帳的老郎中還靈!”
虎子接過木牌,粗糲的指腹蹭過上面的刻痕,突然想起一年前,自己還是個只會砍柴的愣頭青,手裡攥著的,不過是把豁了口的柴刀。如今卻站在這裡,替蝦仁校尉打理招兵的事,身邊的弟兄換了一茬又一茬,只有城頭上那杆“護民軍”的大旗,始終在風裡獵獵作響。
“讓老木匠去器械營,找瘸腿老兵報到。”虎子把木牌塞進懷裡,聲音比往日沉穩,“那婆娘帶去馬廄,跟王將軍的馬伕學學軍中規矩——告訴她,治好了戰馬,頓頓有肉吃。”
蝦仁站在城頭,望著城外連綿的窩棚。那些用茅草和破布搭成的住處,像雨後的蘑菇般冒出來,卻不顯雜亂——蘇子謙帶著書生們規劃了區域,左邊住老弱婦孺,右邊是青壯男子,中間留出空場,既能曬糧,又能操練,連茅廁都按“五行相生”的法子分了方位,免得滋生疫病。
“校尉,這是今日的流民統計。”蘇子謙捧著賬冊走來,長衫的下襬沾著泥點,卻依舊一絲不苟,“新增流民一千二百三十七人,其中能戰的壯丁三百一十六,會手藝的八十七,剩下的多是老弱,得撥些糧食養著。”
蝦仁翻開賬冊,見上面不僅記著人數,還標註著每個人的來歷:“張老三,原洛陽鐵匠,女帝徵鐵時逃來”“李二孃,漠北牧民,丈夫戰死,帶三子一女投誠”“王秀才,江南落第書生,因罵女帝‘牝雞司晨’被通緝”……字跡密密麻麻,卻透著股暖意。
“糧食夠嗎?”蝦仁的目光落在“撥糧”二字上。磐石城的糧倉雖比落霞城充裕,卻架不住流民如潮水般湧來,昨日賬房的老夫子還紅著眼彙報,存糧只剩不足一月的量。
“夠。”蘇子謙笑了笑,指著城外新墾的田地,“您看,那些流民自己開墾的荒地,已經種上冬麥了。張鐵匠帶著人熔了女帝軍丟棄的鐵甲,打了三百把鋤頭,李二孃的兒子們幫著澆水,估摸著明年開春,就能有收成。”
順著他指的方向,蝦仁果然看到成片的新田,田埂上插著簡陋的木牌,寫著“王家屯”“李家坳”——都是流民們按老家的名字起的,彷彿把故土,也一併種進了這異鄉的土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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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,李遠,一個只想在亂世躺平的鹹魚大學生。
結果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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曹洪眼裡的我:比我還摳門。專門盯着糧倉薅羊毛的活閻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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