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專家根本不懂我們地方的實際情況，紙上談兵！”

“別的省都在大幹快上，就我們還在沒完沒了地評審，錯過時機怎麼辦？”

這些議論，自然也傳到了秦墨耳朵裡。壓力，如同無形的繩索，從四面八方勒緊。但他知道，這道關必須把住。一旦開口子，魚龍混雜的專案湧進來，後果不堪設想。

這天深夜，秦墨在審閱一份爭議很大的專案報告——明州市申報的“國際海洋工程裝備製造基地”，總投資高達300億元。專案願景宏大，但核心技術來源、市場訂單、特別是近海深水碼頭建設的環保風險，都存在較大疑問。評審專家組內部意見分歧嚴重。

就在這時，趙東昇敲門進來，神色嚴肅地遞上一份密報：“秦書記，關於明州那個海洋工程裝備專案，有情況。我們監控到，近期有境外背景的諮詢公司與該專案的主要推動方，一家新成立的‘海工投資公司’，接觸頻繁。這家‘海工投資’的股權結構非常複雜，層層穿透後，指向一個在開曼群島註冊的基金，而這個基金的顧問之一……是鄭國權。”

秦墨眼神一凜。鄭國權！這個名字像一根冰冷的針，刺破了專案評審的喧囂。他仔細翻閱密報，裡面詳細記錄了這家“海工投資”高薪挖角省內相關國企技術人員、與地方政府某些官員過從甚密、以及其宣稱的“國際先進技術”來源可疑等線索。

“果然，聞到肉味，蒼蠅就飛來了。”秦墨冷笑，“他想利用這次投資熱潮，把手伸進我們的高階裝備製造領域，甚至可能想借機佈局，影響我們的海洋戰略產業。這個專案，必須慎之又慎！”

他立即叫來發改委、工信廳、國資委的負責人，連夜開會。“明州海工裝備專案，暫停進入下一輪評審。成立聯合調查組，由發改委牽頭，工信、國資、國安參與，對該專案的技術來源、投資方背景、市場前景、特別是環保和安全風險，進行獨立、深入的補充調查。在調查結論出來前，一毛錢也不能投！”

然而，按下葫蘆浮起瓢。在嚴格的專案評審如火如荼進行的同時，基層已經有一些“等不及”的地方，開始了動作。

江州市下屬某縣，一個名為“綠色新材料產業園”的專案，在土地、環評等手續尚未完全辦妥的情況下，就舉行了聲勢浩大的“奠基儀式”，推土機開進了農田。當地領導的想法很簡單：先造成既定事實，逼上級認可，搶到資金和專案再說。

訊息傳到省裡，秦墨勃然大怒。他立即叫停該專案，並派出了由省紀委、國土、環保、住建組成的聯合督查組進駐該縣。

“秦書記，我們也是為了發展啊！看著別的省專案都開工了，我們著急啊！”該縣縣委書記在電話裡叫屈。

“發展？你們這是亂髮展！是破壞規矩！是透支未來！”秦墨厲聲斥責，“中央的錢，是給你們這樣亂來的嗎？未批先建，誰給你們的權力？造成的損失誰負責？老百姓的田地說佔就佔，誰給你們的膽子？立即全面停工，接受調查，該問責問責，該處理處理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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