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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叔的私有禁區_第142章 畫室里的溫柔觸碰(2)

恍惚間,記憶的閘門被撞開。她想起很久以前,大概是她剛來沈家不久,也是個傍晚,她在花園的鵝卵石小路上跑得太急,不小心摔了一跤,膝蓋擦破了好大一塊皮,火辣辣地疼。那時候,也是沈硯辭,剛剛大學畢業不久的沈硯辭,皺著眉蹲在她面前,用略顯笨拙的動作給她清洗傷口、塗紅藥水。他的語氣比現在更冷淡,甚至帶著點不耐煩,責怪她“毛毛躁躁”,可手上的動作卻放得極輕,吹氣的樣子也彆彆扭扭。那時候,她怯生生地、規規矩矩地叫他“沈叔叔”,覺得這個高大英俊卻又總是板著臉的“長輩”嚴肅又難以接近。

可現在呢?時光荏苒,當初那個彆扭的青年已經成長為成熟穩重的男人,而當年那個怯懦的小女孩,也即將從美術學院畢業。看著他近在咫尺的、專注的側臉,那高挺的鼻樑,緊抿的薄唇,還有眼中不容錯辨的心疼,她心裡那片沉寂的湖,像是被投入了一顆石子,盪開一圈又一圈無法平息的漣漪。那情愫暖暖的,漲滿胸腔,卻又帶著一種陌生的、令人心慌意亂的悸動。

“好了。”沈硯辭低沉的聲音將她從紛亂的思緒中拉回。

傷口已經處理妥當,一枚印著淺淡卡通圖案的創可貼被他仔細地貼在她的指腹上。他甚至還用拇指指腹,順著創可貼的邊角輕輕撫平,力道均勻,像是在對待一幅剛剛完成、需要精心裝裱的畫作,務必做到盡善盡美。

做完這一切,他才像是完成了一項重大任務,緩緩抬起頭。目光從她的指尖移開,落在她的臉上。少女臉頰上未褪的紅暈,眼中尚未完全散去的水光,以及那微微躲閃的眼神,盡數落入他眼底。他心中的疼惜還未散去,語氣卻刻意染上了一點慣常的、不容置疑的霸道,試圖掩蓋那份過於外露的關切:“下次再這麼不小心,就別碰畫筆了。”

這句話聽起來像是命令,帶著他身為“小叔”和監護人的威嚴。可聽在葉梔夢耳中,卻品出了截然不同的滋味。那霸道底下,分明是滾燙的關心和在意。她沒有感到絲毫反感,反而覺得心口像是被溫水浸泡著,暖洋洋、軟乎乎的。她看著他眼底那片尚未完全藏好的溫柔,又瞥見他額前那幾縷不聽話垂落的黑髮,心跳快得幾乎要撞出胸膛,連忙慌亂地低下頭,不敢再與他對視,聲音細弱得如同蚊蚋:“我知道了……謝謝你,小叔。”

“小叔”,這兩個字,像兩枚細小的冰針,輕輕刺了一下沈硯辭的心尖。他握著她手腕的指尖幾不可察地微微收緊了一瞬,心底翻湧起一股複雜難言的情緒。失落像是潮水般漫上來,淹沒了剛才處理傷口時的片刻溫馨。還有深沉的隱忍,以及一絲被理智按壓著、卻始終不甘寂滅的不甘。他多想抬手,輕輕掩住她的唇,讓她不要再吐出這兩個劃分著彼此界限的稱呼;他多想直視她的眼睛,告訴她,他不想、也早已不能只做她的小叔。

可他不能。話到了嘴邊,又被強行嚥了回去。他不敢。他怕嚇到她,怕她眼中露出驚惶和疏離,怕打破眼下這份用多年時間、小心翼翼才維持住的、平靜而親暱的平衡。她還那麼年輕,未來有無限可能,而他的感情,深沉且帶著不容於世道的枷鎖,太過沉重。

他沉默了足足有三四秒,那沉默在靜謐的畫室裡被拉得漫長。最終,他還是緩緩鬆開了她的手。掌心驟然失去那細膩溫軟的觸感,空落落的。他站起身,高大的身影重新帶來無形的壓迫感,語氣也在瞬間恢復了一貫的平淡與冷靜,彷彿剛才那個半跪在地、溫柔上藥的男人,只是黃昏光線下的一場錯覺。

“別再熬夜畫畫了,”他側過身,目光掠過畫架上未完成的作品,又快速移開,“早點休息。”說完,他便打算轉身離開。他需要立刻離開這裡,離開她身邊,去一個沒有她的氣息的地方,平復內心洶湧的、幾乎快要壓制不住的情緒。他不能讓她看見自己眼底那些不該有的、激烈的渴求與掙扎。

“小叔!”葉梔夢忽然出聲叫住了他。聲音比剛才大了一些,帶著一絲遲疑,一絲猶豫,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明晰的、淡淡的不捨。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叫住他,只是看著他即將離去的背影,心裡沒來由地一空。

沈硯辭的腳步應聲頓住。他沒有回頭,只是背對著她,留給她的依然是一個挺直卻似乎有些緊繃的背影。他的聲音從前方傳來,比平時更加低沉:“怎麼了?”

“我……”葉梔夢看著他的背影,手指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,創可貼粗糙的表面摩擦著指腹。她鼓起勇氣,輕聲說:“謝謝你。還有……你也早點休息。”她知道他肩上扛著整個沈氏集團,每天有開不完的會、處理不完的檔案,書房裡的燈常常亮到後半夜。想到這些,那句簡單的關心便不由自主地脫口而出,心裡也悄然漫上一絲細微的疼,是為他而生的心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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