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人的目光再次投向李衛國。

李衛國的心跳漏了一拍，他知道關鍵時刻來了。他深吸一口氣，努力回憶著兒子在他臨行前反覆叮囑的話，組織了一下語言，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沉穩而不失見地：

“李主任，鍾教授，陳工，各位同志。”他先環視一週，然後目光回到李長春身上，“我來之前，確實和我兒子反覆討論過這個問題。我們覺得，這次考察，眼光一定要放長遠，目標一定要明確。”

他頓了頓，看到李長春鼓勵的眼神，繼續說道：“我們不能像過去的考察團那樣，只盯著別人的生產車間、流水線看，羨慕他們有多少臺先進機器，工人效率多高。那些固然重要，但那是過去的思維，是製造業的思維。”

“我們應該把重點，放在他們的研發中心（R&D Center）、設計實驗室（Design Lab）裡！去日本的索尼、東芝、韓國的三星、LG，特別是要去美國的矽谷！我兒子特別強調了兩個公司——蘋果（Apple）和谷歌（Google）。”

“他說，一定要讓咱們的同志，親眼去看看這些公司裡的人每天都在幹什麼，他們在思考什麼，在創造什麼。去看看蘋果的iPhone是怎麼被設計出來的，看看谷歌的工程師們是如何構建下一代網際網路的。看看他們辦公室的白板上畫著什麼，而不是隻看他們工廠裡的機器生產著什麼。”

“他說，只有看到了這些，才能真正理解什麼是‘未來’，才能真正明白為什麼半導體和通訊技術是未來的‘糧食’和‘血液’。才能讓那些……呃……”李衛國差點把兒子說的“目光短淺的頑固派”幾個字禿嚕出來，趕緊剎住車，換了個詞，“……才能讓一些暫時還不理解的同志，轉變觀念，看到差距和機遇的真正所在。”

李衛國一番話說完，包間裡安靜了片刻。

鍾妍教授眼中閃過異彩，率先開口：“精彩！跳出製造業看研發，跳出硬體看生態和理念！這個觀點切中要害！我們過去的學習，確實太多停留在‘術’的層面，缺乏對‘道’的領悟。”

陳大力工程師也重重一拍大腿，興奮道：“對啊！早就該這麼幹了！去看生產線能看出什麼？核心的設計理念、架構思維、研發流程，這些才是人家不輕易示人的寶貝！去蘋果和谷歌！太好了！我舉雙手贊成！”

李長春更是撫掌大笑，看著李衛國的眼神充滿了驚喜和讚賞：“好！好！好！衛國啊，你們父子倆真是我的福將！這個建議太具體、太有針對性了！一下子就拔高了我們這次考察的層次和目的！就這麼辦！”

他原本也有類似的想法，但遠沒有李衛國提出的如此具體和具有衝擊力。直接點明去蘋果和谷歌這些正處於爆發前夜的明星公司，無疑為這次考察注入了極強的指向性和說服力。

李衛國看著眾人反應，心裡暗暗鬆了口氣，同時對兒子的遠見和謀劃更是佩服得五體投地。他知道，考察團的基調，就在這杯盞交錯間，被悄然定下了。而他自己，也憑藉著這番“高見”，真正融入了這個核心圈子，不再是僅僅依靠李長春提攜的“關係戶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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