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明三年四月初二,靈州。
遼軍西路軍撤退已半月,城中秩序漸復。繳獲的糧車充實了倉庫,新編的騎兵隊在城外草場操練,工匠日夜趕製修補城牆的水泥,街頭甚至有商販重新擺出了攤子——儘管貨物稀少,價格騰貴,但終究有了些生氣。
林硯站在北城樓上,望著城外遼軍遺棄的營寨廢墟。春風已暖,燒焦的土地冒出零星的草芽,幾隻烏鴉在廢墟間跳躍覓食,彷彿那場持續一百四十一天的圍城,不過是場遙遠的噩夢。
“將軍。”周通快步登城,手裡拿著一封插著三根翎毛的急報——這是最高級別的軍情,“太原……有訊息了。”
林硯回頭,看見周通臉色凝重,心中便是一沉。他接過信報,拆開火漆。信紙只有一張,字跡潦草,顯然是倉促寫成。內容簡短得殘忍:
“三月廿八,太原陷。守將劉洪戰死,屍身不全。城破前守軍焚城,糧盡井填,遼軍所得唯焦土耳。耶律休哥厚葬劉洪,已率軍北返。洛陽和議已成,割三城,歲貢二十萬兩、絹五十萬匹。”
短短數行,林硯看了三遍。
他想起那個只在傳聞中聽過的名字——劉洪,兵部尚書劉文正之子,曾經的京城紈絝。圍城五月,人相食而不降,最後被朝廷拋棄,戰死在燃燒的城池中。耶律休哥厚葬他……真是莫大的諷刺。
“劉洪……”林硯低聲念著這個名字,眼前彷彿浮現出一座孤城,一個瘦骨嶙峋的將軍站在沖天大火前,面對如潮的敵軍,最後揮出一劍。
“將軍?”周通小心喚道。
林硯將信紙摺好,塞入懷中。他望向東北方向——那是太原,相距千里,什麼也看不見。但他彷彿能聽見那座焦城的嗚咽風聲,能看見那些自焚的百姓、戰死的守軍、還有那個至死挺直脊樑的年輕將軍。
“傳令。”林硯開口,聲音平靜,卻帶著某種沉重的力量,“全軍縞素三日,祭奠太原死難軍民,祭奠劉洪將軍。城中所有旗幟降半,鼓樂皆停。今夜子時,北城門點火盆,全軍將士面北而拜。”
周通愣住:“將軍,這……是否逾制?劉洪畢竟是朝廷命官,我等如今的身份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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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下退躬,言再敢不通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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