守心鏡的碎片在掌心發燙時,蘇渺才意識到自己在發抖。暗渠盡頭的水窪倒映著搖曳的火光,將那些菱形的玻璃碴照得像散落的星辰,每一片都映出張扭曲的臉 —— 有他的,有顧硯的,還有謝臨沾著藥粉的指尖。
“還有半個時辰。” 顧硯用劍鞘撥開渠頂垂落的藤蔓,潮溼的空氣裡混著鐵鏽與火藥的氣息,“寧王的前鋒已經摸到西牆下了,沈青崖的星象陣在城頭亮了三次,像是在傳遞訊號。” 他指尖在潮溼的石壁上劃出陣圖,水漬勾勒出的輪廓與守心鏡碎片的紋路漸漸重合,“這暗渠的走向,竟與星隱族的地脈圖完全一致。”
蘇渺將碎片湊到火光前,邊緣的星紋在熱力下泛起紅光。他忽然想起母親影像裡舉著的半塊令牌,那些扭曲的紋路此刻在碎片上活了過來,像群甦醒的蛇,順著他的指尖往血脈裡鑽。辨氣術在體內瘋狂衝撞,與密道瘴氣殘留的濁氣絞成一團,疼得他冷汗直冒。
“又在硬撐?” 謝臨的銀針突然刺入他的曲池穴,冰涼的觸感瞬間壓制住翻湧的氣血,“沈青崖那掌分明是在幫你逼出瘴氣,偏你這犟脾氣非要硬碰硬。” 他從藥箱裡掏出個琉璃瓶,將守心鏡碎片放進去,瓶底的硃砂立刻暈開,“這鏡子碎片遇血能顯影,你母親的影像說不定藏在每一片裡。”
瓶中碎片果然泛起漣漪,母親的身影在血色裡漸漸清晰。她站在星隱族的祭壇前,手裡除了那半塊影閣令牌,還握著卷羊皮地圖,指尖正點在 “雲麓書院” 四個字上。更驚人的是,她身後站著個熟悉的身影 —— 玄甲衛的老隊長,也就是密道里犧牲的老者,兩人正低聲交談著什麼,神情凝重。
“他們早就認識。” 蘇渺的聲音發顫,“母親當年不是孤身叛族,她和玄甲衛有過合作。”
顧硯忽然用劍挑起塊鬆動的牆磚,後面露出個暗格,裡面藏著卷泛黃的卷宗:“是玄甲衛的密檔。” 他展開卷宗時,火光恰好照亮落款處的硃砂印 ——“顧” 字赫然在目,“是我父親的筆跡。”
卷宗裡記載的並非軍務,而是星隱族的秘聞:星隱血脈分為 “守脈” 與 “引脈” 兩支,守脈者能淨化地脈濁氣,引脈者可驅動瘴氣之力。沈青崖與蘇渺的母親同屬引脈,而蘇渺竟是百年難遇的雙脈合一。
“雙脈……” 謝臨突然按住蘇渺的手腕,銀針刺入的瞬間,守心鏡碎片集體爆發出刺眼的光,“難怪沈青崖要拍你一掌,他是想逼出你的引脈之力!”
暗渠外忽然傳來震天的吶喊,緊接著是城樓坍塌的巨響。三人對視一眼,顧硯率先拔劍:“計劃提前了。” 他將卷宗塞進蘇渺懷裡,“按原路線去祭壇,我帶玄甲衛纏住沈青崖,謝臨,護好他。”
“放心。” 謝臨往蘇渺身上潑了些藥粉,青灰色的霧氣瞬間將他籠罩,“這是‘影蹤散’,能躲過星象陣的探查。” 他拍了拍蘇渺的肩膀,藥粉混著汗水在衣料上暈出奇異的花紋,“記住,若守心鏡重組失敗,就往祭壇東側的密道跑,我在那裡埋了炸藥。”
蘇渺跟著顧硯鑽出暗渠時,正撞見寧王的親兵攀上西牆。玄甲衛的舊部們舉著生鏽的長矛迎上去,甲冑碰撞的脆響裡,李老頭的吶喊格外清晰:“為了玄甲衛的榮耀!” 他的青銅令牌在亂戰中飛了起來,恰好落在蘇渺腳邊。
“拿著!” 顧硯一劍挑飛兩個親兵,劍鋒上的血珠濺在蘇渺臉上,“這是調動暗渠伏兵的信物!” 他忽然轉身,軟劍與沈青崖的掌風撞在一起,氣浪掀得周圍的火把劇烈搖晃,“快走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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