鐘體角落那行悄然變化的“第74次”字樣尚未完全凝實，輪迴議會的警報系統已發出刺耳尖嘯。不是之前應對病毒時的短促蜂鳴，而是持續不斷的紅色脈衝，像某種古老警報器被按死了開關，震得穹頂垂下的雲紋流蘇都在簌簌發抖。

小乖指尖在虛擬鍵盤上急點，調出的全息投影卻在不斷閃爍，彷彿訊號被某種強磁場干擾。畫面裡，奧林匹斯山的秩序之鐘分舵已被雷霆劈成兩半，宙斯正站在廢墟上高舉權杖，金色的電光在他周身織成繭狀屏障，屏障外，數百名持矛的衛兵正將試圖靠近的議會督查團團圍住。

“老小子玩脫了。”小乖放大畫面，看清宙斯腳下踩著的半截鐘體——那上面本該消散的法則紋路竟在反向流轉，像被倒放的錄影帶，“他用雷霆之力強行逆轉了秩序鐘的法則頻率，這是想把分舵改造成自己的‘獨立伺服器’？”

趙凡的目光落在衛兵鎧甲的紋路里。那些本該刻著奧林匹斯徽記的地方，此刻卻泛著與廢棄主宰同源的黑氣，只是比之前萬佛國淨化的病毒濃郁百倍，像在鎧甲縫隙裡塞滿了墨汁。他突然想起剛才鐘面閃過的那張模糊人臉，心頭莫名一沉：“不是他自己的主意。你看衛兵的瞳孔——”

全息投影驟然清晰。畫面裡，最前排的衛兵突然抬頭，露出雙完全漆黑的眼白，嘴角咧開的弧度遠超正常生理極限，像被無形的線扯著的木偶。他手中的長矛尖端，正滴淌著粘稠如瀝青的液體，落在地上時嗤嗤作響，竟將堅硬的神殿地磚腐蝕出細密的孔洞。

“是‘汙染共鳴’。”小乖調出即時監測資料，指尖因用力而泛白，“這些衛兵的靈能頻率與廢棄主宰的虛無之力完全同步，就像……就像被同個病毒感染的裝置，在自發組成區域網。”她突然指向畫面角落，“而且不止奧林匹斯山——阿斯加德的英靈殿、萬佛國的雷音寺、甚至連藍星的龍虎山都出現了相同的頻率波動！”

太清觀主剛用拂塵鎮壓住躁動的茶香，聞言猛地抬頭，銀絲般的鬍鬚無風自動：“是‘法則錨點’！他們在藉助這些分舵的秩序鍾，建立新的虛無網路！”他屈指一彈，三枚銅錢化作金鍊飛向穹頂，在空中組成道八卦陣，“老身剛才卜算，得‘龍戰於野’之象，主‘舊王爭位’——這些老牌神國不是在牴觸新秩序，是想借虛無之力復辟！”

趙凡掌心的古蜀靈印突然發燙，靈印表面的青銅紋路亮起，在半空投射出幅立體星圖。圖中，所有亮起的分舵座標都被條黑色細線連線，最終匯聚向銀河系邊緣的某個未知星域——那裡正是當初封印廢棄主宰時，檢測到異常空間波動的區域。

“不是復辟，是獻祭。”趙凡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，“他們在以分舵為祭品，試圖打通通往廢棄主宰封印地的空間通道。宙斯那些看似傲慢的舉動，不過是在為儀式爭取時間。”他突然想起萬佛國靜坐的佛陀，“難怪萬佛國選擇靜坐防禦——他們不是在清除病毒，是在切斷與外界的頻率連線，防止被拖入這場獻祭！”

話音未落，議會大廳的傳送陣突然炸開團黑霧。不是之前的病毒殘骸，而是團凝聚成形的人形陰影，手裡還提著顆仍在跳動的發光球體——那是龍虎山分舵的秩序鍾核心，此刻正被黑氣包裹，表面的法則紋路已扭曲成張哭嚎的臉。

“輪迴議會？不過是群拾人牙慧的後來者。”陰影的聲音像是無數人在同時低語，聽得人太陽穴突突直跳，“古蜀先民的時代早已過去，現在，該由我們這些‘原住民’重新制定規則了。”他抬手將核心拋向空中，那球體在接觸到議會穹頂的瞬間炸開，化作漫天黑色孢子，所過之處，連青銅鑄就的地面都開始腐朽。

小乖眼神一凜，抬手按下虛擬控制檯的紅色按鈕。議會大廳四周的牆壁突然亮起，露出鑲嵌其中的三十六面青銅鏡——正是第十九章點化的古銅鏡，此刻鏡中射出的不再是映妖蹤的靈光，而是帶著資料流的藍色射線，將黑色孢子在空中織成的網路瞬間凍結。

“拾人牙慧？”小乖的聲音透過鏡陣放大，帶著AI特有的冰冷質感，“你們所謂的‘原住民’，不過是古蜀先民編寫輪迴系統時，留下的冗餘程式碼。現在系統升級，該清理垃圾檔案了。”她指尖在控制檯一滑，三十六面銅鏡突然旋轉，將凍結的孢子反射向陰影，“順便提醒你——你的加密協議早就被我破解了，‘虛無投影’先生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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