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川的街頭,午後的陽光有些晃眼,像熔化的金子般灑在青石板路上,反射出刺眼的光芒。蘇墨身著青衫,步履沉穩地穿行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,手裡攥著那包油紙包裹的藥渣,指尖能感受到藥渣的粗糙質感,腦海中反覆回想張婆婆的證詞和李伯的反常。
李伯被看管後,差役們已經分頭行動,一隊直奔李伯家搜查,另一隊則前往縣城各大藥鋪查證。蘇墨沒有跟著去,而是按照狄公“斷案需問民”的理念,決定深入市井,聽聽百姓們的議論。狄公曾說,百姓的口中藏著最真實的線索,往往最不起眼的流言,背後都藏著不為人知的真相。
他先來到林阿秀常去的豆腐攤聚集地,就在縣城中心的十字街口。這裡共有五個豆腐攤,林阿秀的攤子擺在最顯眼的位置,如今空蕩蕩的,只剩下一張空蕩蕩的木桌和幾條長凳,桌角還殘留著些許豆腐漬,與周圍熱鬧的景象形成鮮明對比。其他四位攤主正圍在一起竊竊私語,臉上滿是惋惜和擔憂,看到蘇墨走來,眾人紛紛起身打招呼。
“蘇幕僚,你是來查阿秀姑娘的案子吧?”一位姓王的攤主率先開口,他身材微胖,臉上帶著憨厚的笑容,“真是太可惜了,阿秀姑娘人美心善,做的豆腐又嫩又香,我們都愛買她的。她這一去,不僅我們少了個好同行,街坊們也少了口福。”
“是啊,”另一位姓張的攤主接過話茬,他是個中年漢子,面色黝黑,“阿秀姑娘不僅生意好,還經常接濟巷口的孤寡老人。張婆婆無兒無女,阿秀每天都會給她送一碗熱乎的豆腐腦;還有城西的李大爺,腿腳不便,阿秀每隔幾天就會送些豆腐上門,分文不取。這樣的好人,怎麼會遭人毒手呢?”
旁邊的兩位女攤主也紛紛點頭,眼眶泛紅:“昨天我們還在一起說笑著擺攤,她還跟我們說,打算下個月進一批新的磨具,擴大經營,怎麼突然就沒了……”
蘇墨點點頭,心中對林阿秀的形象愈發清晰,也更堅定了查明真相的決心。他順勢問道:“各位近日可有聽聞關於阿秀姑娘的閒話?或是知道她與誰有過矛盾?哪怕是一點小事,也請告知我。”
話音剛落,人群中一陣沉默,幾位攤主你看我,我看你,臉上露出猶豫的神色。過了片刻,一位年輕的攤主猶豫著說道:“蘇幕僚,不瞞你說,這幾日街頭確實有些不好聽的流言……”他頓了頓,似乎在斟酌措辭,“說阿秀姑娘之所以生意那麼好,是因為跟縣裡的某位大人物有染,靠著人家的關係壟斷了縣城的豆腐生意,搶了不少同行的客源。甚至還有人說,她這次出事,就是因為得罪了那位大人物的家眷,被人下了毒手。”
“哦?”蘇墨眼神一凜,心中一動,“這流言是誰傳出來的?你可知那位‘大人物’是誰?”
年輕攤主搖了搖頭,臉上帶著無奈:“具體是誰傳的,沒人說得清,反正這兩天街頭巷尾都在議論,茶館裡、酒肆中,到處都在說。至於那位大人物,說法不一,有人說是縣太爺的小舅子趙三,也有人說是外地來的鹽商,沒個準信。”
蘇墨心中瞭然。縣太爺的小舅子趙三,他早有耳聞。此人仗著周明遠的關係,在青川橫行霸道,欺行霸市,經常插手各種生意,收取保護費,百姓們敢怒不敢言。林阿秀的豆腐生意紅火,難免會引起趙三的覬覦,難道林阿秀的死,真的與他有關?
他沒有表露聲色,繼續問道:“除了這個,還有其他流言嗎?”
“還有就是說,阿秀姑娘最近手頭很緊,好像欠了別人不少錢,有人看到債主上門催債,兩人還發生了爭執。”另一位姓張的攤主補充道,他壓低聲音,湊近蘇墨說道,“不過這都是傳聞,真假難辨。我看阿秀姑娘的生意一直很好,應該不至於缺錢才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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