黃河安瀾的喜訊還在朝野傳頌,潘季馴的另一道奏摺又送到了北京。奏報中寫道:“淮河支流淤塞日久,洪水季節屢淹兩岸良田,百姓流離失所。臣懇請徵調民夫十萬,疏浚河道,加固堤壩,以絕水患之苦。”
朱翊鈞看著奏報,眉頭漸漸蹙起。淮河支流眾多,流經河南、安徽、江蘇數省,由於常年沒有大規模治理,河道淤積嚴重,河床抬高,每逢汛期,洪水便會漫過河岸,淹沒大片農田和村落。去年黃河決堤時,淮河也受其影響,災情雪上加霜,不少百姓剛剛從黃河水患中恢復過來,又面臨著淮河的威脅。
潘季馴的請求合情合理,治理淮河確實刻不容緩。可一想到 “徵調民夫十萬”,朱翊鈞就有些猶豫。河南、山東剛剛經歷大旱,湖廣、安徽又受黃河水患波及,百姓們剛喘過氣,家裡的田地還等著耕種,若是強行徵調十萬民夫無償勞役,不僅會影響農時,恐怕還會引發民怨,甚至可能動搖民心。
“十萬民夫,強徵怕是不妥。” 朱翊鈞對著奏摺喃喃自語,“百姓剛經歷災荒,生活困苦,再讓他們無償服役,實在不近人情。”
他召來內閣大臣商議。張四維出列道:“陛下,治理淮河乃民生大計,若不及時疏浚,來年汛期恐生更大災情,到時候損失會更慘重。徵調民夫雖會暫時影響農時,但功在長遠,百姓日後定會感念陛下恩德。”
申時行卻持不同意見:“陛下三思。去年大旱、黃河水患,百姓已不堪重負。若強行徵調,恐引發民變。不如暫緩一年,等百姓生活恢復,農時閒暇時再行治理。”
百官們議論紛紛,有的支援徵調民夫,認為治理淮河刻不容緩;有的則擔心引發民怨,主張暫緩。朱翊鈞聽著群臣的爭論,心裡更加猶豫。他知道,張四維說得有道理,淮河不治,後患無窮;可申時行的擔憂也並非多餘,百姓的承受能力是有限的,不能只顧工程,不顧民生。
“潘卿在奏報中說,淮河淤塞已到非治不可的地步,想必情況十分緊急。” 朱翊鈞沉吟道,“暫緩一年,恐怕會錯失最佳治理時機。可強徵民夫,又實在不忍。”
他思索良久,突然眼前一亮,有了主意。“朕有一計,” 朱翊鈞對群臣說,“不用強徵,改用募工。凡參與治河者,每日發米二升、錢五文,管飽飯;工程完工後,再免次年一半賦稅。這樣一來,百姓既能掙錢養家,又能減免賦稅,想必會踴躍參與,比強徵更有效率。”
群臣聞言,紛紛眼前一亮。張四維躬身道:“陛下此計甚妙!如此一來,既解決了民夫問題,又體恤了百姓,可謂兩全其美。”
申時行也點頭稱讚:“陛下聖明!百姓有利可圖,自然會主動參與,不僅不會引發民怨,還能讓他們感受到朝廷的關懷。”
朱翊鈞當即下旨,批准了潘季馴的治淮請求,但將徵調民夫改為募工,並詳細說明了待遇:“著河道總督潘季馴負責淮河治理事宜,採用募工之法,凡自願參與治河者,每日發放米二升、銅錢五文,管飯;工程完工後,免除次年一半賦稅。所需經費,由戶部從國庫中優先調撥,不得延誤、剋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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