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陽光剛越過黑石城西街的屋簷，蘇然就揣著昨晚剩下的半塊李記紅燒肉，踩著石板路上的露水往福記商鋪走。路過街口張記包子鋪時，掌櫃的還特意從蒸籠裡撿了個熱乎的豆沙包塞給他，笑得滿臉褶子：“蘇公子，您昨天教劉老闆的‘賬道’太神了！我家小子算賬本都不頭疼了，這包子您拿著，熱乎！”

蘇然捏著燙手的豆沙包，心裡滿是無奈 —— 自從昨天三位商鋪老闆來 “請教賬道”，他在西街算是徹底 “出名” 了。今早出門時，賣豆腐的王嬸硬塞給他兩塊嫩豆腐，說 “高人得吃點清淡的補腦子”；修鞋的李叔非要給他補鞋底，說 “高人走路得穿舒服的鞋”，連平時見了人就躲的算命先生，都攔著他要 “算一卦高人的財運”，嚇得他差點繞路走。

“再這麼下去，我不是來理賬的，是來當西街‘吉祥物’的。” 蘇然咬了口豆沙包，甜得發膩，心裡嘀咕，“今天必須跟劉福說清楚，只理賬不‘傳道’，不然這群老闆天天來請教，我這‘凡人挑戰’怕是要變成‘賬道培訓班’了。”

他剛走到福記商鋪門口，就看見劉福攥著個紅綢布包，跟熱鍋上的螞蟻似的在門口轉圈，腰間的鑰匙串沒包布，叮噹作響，連平時捨不得穿的深藍色綢緞褂子都穿上了，領口還彆著朵絹花，看著比過年還喜慶。

“公子！您可算來了！” 劉福看見蘇然，眼睛瞬間亮了，跟見了救星似的衝過來，紅綢布包往蘇然面前一遞，“您看！我昨兒忙到半夜弄好的！”

蘇然疑惑地開啟布包，裡面是一疊折得整整齊齊的文書，泛黃的宣紙上寫著密密麻麻的字，最上面兩個大字用紅筆寫著 “股份文書”，下面還蓋著個鮮紅的印章，印文是 “福記商鋪印”。他往下一看，“蘇然” 兩個字赫然在列，旁邊還寫著 “持有福記商鋪五成股份”，字跡工整得像是請了城裡最好的賬房先生寫的。

蘇然手裡的豆沙包 “啪嗒” 掉在地上，腦子 “嗡” 的一聲，跟被雷劈了似的：“劉老闆，您這是幹什麼？這股份我不能要！”

“必須要！” 劉福直接把文書塞到他手裡，還抓起他沾著豆沙渣的手，往旁邊的印泥盒裡按了按 —— 印泥是新磨的，紅得發亮，“您要是不收，就是嫌我劉福不識抬舉！自從您來了，商鋪的賬清了，夥計們有幹勁了，昨天光‘買布送線’就多賣了三丈布，這都是您的功勞！”

蘇然掙扎著想把手抽回來，可劉福的力氣比他想象中大多了，硬是把他的手印按在了文書上，紅手印蓋在 “蘇然” 名字旁邊，跟蓋章確認似的。他看著紙上的手印，哭笑不得：“劉老闆，我就是幫您理了幾天賬，教了個記賬法子，哪值得您送一半股份？這也太貴重了！”

“貴重？” 劉福拍著大腿，聲音都提高了八度，嚇得門口路過的賣菜大媽都探頭往裡看，“跟您的‘賬道’比，這點股份算什麼？以前商鋪的賬亂得跟團麻，我天天睡不著覺，生怕哪筆賬算錯了賠本；現在您畫個格子、畫條線，賺多少花多少一目瞭然，連生意好不好都能看出來，這不是‘神仙手段’是什麼？”

蘇然剛想解釋 “這不是神仙手段，是現代會計學基礎”，就聽見身後傳來 “嘩啦” 一聲 —— 夥計王二端著的算盤掉在地上，算珠撒了一地，他卻顧不上撿，湊過來說：“公子，您就收下吧！有您當股東，咱們福記肯定能成西街最大的商鋪！上次我去東街布莊，掌櫃的還問我‘蘇高人啥時候有空去指點’，您要是不收股份，人家還以為咱們福記怠慢了高人！”

學徒小豆子也跑過來，手裡還攥著昨天畫折線圖的炭筆，一臉崇拜：“公子，我娘說‘高人就得有高人的待遇’，您收了股份，以後就是咱們的‘大掌櫃’了！我以後跟您學‘賬道’，肯定能成城裡最好的賬房先生！”

看糧缸的李三也憨厚地笑：“公子，劉老闆昨兒跟我們說，要是您不收股份，他就把商鋪賣了跟您學‘賬道’，您可別讓他把商鋪賣了啊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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