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沒有直接說“稱臣納貢”，但獻圖、獻情報、承諾優先供給戰略物資（硫磺是火藥重要原料，蔗糖是重要軍需物資和貿易商品），姿態已然足夠明確。

劉睿與趙千鈞交換了一個眼神。趙千鈞輕捋長鬚，緩緩開口道：“陳使者所獻，確有其價值。然，我北疆水師新立，艦船、人員、錢糧耗費甚巨。跨海護佑琉球，非只遣一二船艦巡邏即可。需建港屯兵，訓練水師，耗費錢糧無數。琉球能提供何種基地便利？如何保障我駐軍糧餉補給？若遇西夷或海盜大舉來犯，琉球可能提供人力、物力支援？這些，需有明確章程。”

陳滄瀾也沉聲道：“據我所知，琉球那霸港，乃是東海至南洋航路之天然良港，港闊水深，可泊大艦。然港口設施老舊，防禦幾近於無。若以此為基地，需大舉修繕擴建，構築炮臺營壘，非一日之功。且琉球水師現有船隻、人員，恐怕……”

他的話沒說完，但意思很清楚：琉球現有的力量，幾乎幫不上忙，反而可能成為拖累。

陳安臉色微白，但早有心理準備。他咬牙道：“王爺，趙軍師，陳都督所言甚是。琉球力弱，此乃實情。正因力弱，方求庇護！那霸港及附近良港，只要王爺需要，皆可劃為北疆水師專用或共用之基地，一應修繕、駐防，皆由王爺定奪，我琉球傾力配合，人力物力，在所不惜！至於糧餉補給……琉球雖貧，願每年以硫磺、蔗糖、木材等特產折價抵充部分，不足之數，懇請王爺暫墊，待商路重開，稅收增加，必逐年償還！”

他停頓一下，加重語氣：“且，琉球雖小，民心質樸，仰慕中華。若得北疆王師駐守，傳授技藝，整訓水師，不消數年，必可練成一旅可用之兵，為王爺守禦海疆側翼，亦可為未來王爺經略南洋，提供跳板與前哨！琉球上下，願奉北疆正朔，行北疆律法，唯王爺馬首是瞻！”

最後幾句話，幾乎已是明白無誤地表達了內附的意願，只是保留了“中山王”的名號體面。

殿內安靜下來，只有炭火偶爾發出的噼啪聲。劉睿手指輕輕敲擊著王座的扶手，似在權衡。

良久，他緩緩開口，聲音在大殿中迴盪：“琉球誠心可鑑，所獻亦有其用。南洋西夷，侵我海疆，擾我商路，覬覦中華，非獨琉球之患，亦是我北疆未來之敵。中山王既願奉正朔，共禦外侮，本王豈能坐視？”

他目光掃過陳安，變得銳利：“如此，可訂盟約。一、北疆與琉球結為互助盟邦。北疆派遣水師軍官、工匠，助琉球整訓水師、修築那霸等港口防禦工事，並在必要時提供軍事保護。二、琉球開放那霸、今歸仁等指定港口，作為北疆商船與艦隊之永久中繼補給站，並提供相應倉庫、營房用地。北疆享有優先停泊、補給、維修之權。三、琉球所產硫磺、蔗糖、優質木材等戰略物資，以優惠價格優先供應北疆，並協助北疆採購南洋特產。四、雙方共同維護東海至琉球航路安全，打擊海盜，情報共享。五、琉球內部治理，中山王可依循舊例，然涉及外交、重大軍事及與北疆相關事務，需諮商北疆。琉球士子可入北疆百家學宮求學，北疆派遣學者赴琉球教授儒學及實用技藝。”

他每說一條，陳安的心便沉靜一分，到最後，已是激動難抑。這盟約，既給了琉球急需的安全保障和發展援助，又最大程度地保留了琉球的自治，遠比直接淪為附庸或任由西夷宰割要好上千百倍！

“至於盟約名稱，”劉睿看向趙千鈞，“便叫《鎮海-首裡互助條約》如何？”（鎮海，指北疆鎮海城；首裡，琉球王城）

“王爺聖明。”趙千鈞微笑頷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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