瘴氣裹著腐葉的腥甜鑽進領口時，我正踩著腐殖土往密林深處走。蕭戰舉著的火把晃了晃，照見前面樹幹上刻著的銀狐標記——那是夜琉璃和我約定的暗號，尾尖的劃痕比昨天深兩分，說明影盟的佈防又加了一層。暗衛們分散在周圍，靴底裹著靜音布，踩在落葉上連點聲響都沒有，只有腰間的炸藥包偶爾蹭到樹枝，發出細碎的“嘩啦”聲。

“殿下，前面五十步有瘴氣陣。”蕭戰壓低聲音，手指扣住腰間的斬馬刀——刀身塗了夜琉璃給的驅瘴藥，泛著淡青色的光。我點頭，從袖中摸出枚玉符——是夜琉璃上次給的，能破影盟的低階陣法。玉符剛碰到空氣，就發出柔和的白光，面前的霧氣瞬間散了條縫，露出裡面黑黢黢的山洞入口。

山洞裡飄著股鐵鏽味，牆面上嵌著幾盞青銅燈，燈油燒得噼啪響，照見地上的腳印——是新踩的，鞋印邊緣沾著血，和夜琉璃之前給的影衛鞋樣一模一樣。我做了個手勢，暗衛們立刻散開，貼著牆根摸進去。轉過一道彎，前面傳來潺潺的水聲，夾雜著低低的唸咒聲——是影盟的血祭儀式。

血池的腥氣撞過來時，我差點皺起眉。那池子有一丈見方，裡面的液體紅得像凝固的血，表面浮著層黑色的泡沫，池邊擺著十幾尊石像，每尊石像的手裡都攥著個嬰兒的頭骨。影盟的教徒們穿著黑色長袍，圍著血池轉圈，嘴裡念著我聽不懂的咒語——咒語裡混著類似獸類的低吟，像指甲撓過玻璃。

“動手。”我輕聲說，蕭戰的刀先劈出去，斬在最前面的教徒後頸，血噴在血池裡，濺起朵小紅花。暗衛們一擁而上，刀光劍影裡，教徒們的長袍被劃破，露出裡面的黑鱗甲——和之前刺殺我的影衛一樣。夜琉璃的聲音從頭頂傳來：“左邊第三個教徒，是影盟的副閣主！”我抬頭，看見她蹲在洞頂的石樑上，玄衣融入黑暗，只有右頰的刀傷泛著淡粉的光。

副閣主的劍帶著魔氣，劈向我的咽喉時，我側身躲過，玉符撞在劍身上，發出清脆的響。“源無幽！你壞我影盟大事！”副閣主的面具裂開條縫，露出裡面猩紅的眼睛。我冷笑，指尖彈出枚銅錢——是系統兌換的“破魔錢”，打在他的胸口，魔氣瞬間散了一片。“你的大事？是用嬰兒養邪陣，還是替深淵賣命？”我步步逼近，他連連後退，直到後背撞在血池邊的石像上。

變故就在這時發生。洞頂的石樑突然崩塌，碎石砸下來時，我看見道黑影裹著魔氣撲向血池中央——是影盟的閣主！他穿著黑色長袍，戴著黃金面具，面具上刻著深淵的紋路，手裡攥著根權杖，杖頭的骷髏頭正滴著黑血。“源無幽，你以為毀了血池就能毀影盟？”他的聲音像兩塊石頭摩擦，“深淵的意志，不是你能阻擋的！”

蕭戰的刀劈向閣主的後背，卻被他用權杖擋住——杖身的魔氣裹住刀身，滋滋冒著煙。“殿下小心！他的權杖有深淵之力！”蕭戰喊著，揮刀逼退閣主的隨從。我盯著閣主的面具，突然發現面具邊緣有道熟悉的劃痕——那是夜琉璃小時候給她哥哥刻的，當時夜凌還笑著說“妹妹的爪子比貓還利”。我的心猛地沉了沉，抬頭看向夜琉璃——她正站在石樑上，眼睛瞪得極大，嘴唇發抖，連手裡的短刀都掉了。

“哥哥……”夜琉璃的聲音像根斷了的弦，飄在山洞裡。閣主的動作頓了頓，面具下的瞳孔縮了縮——那是夜凌的眼睛，我見過的，小時候夜琉璃帶他來帝京玩，他蹲在御花園裡餵貓，眼睛亮得像星子。“琉璃？”閣主的聲音突然軟下來，面具上的魔氣散了些，“你怎麼在這裡？”夜琉璃撲過去，抓住他的胳膊：“哥哥！是我啊！你不認識我了？”

副閣主突然冷笑，手裡的劍刺向夜琉璃的後背——我反應更快，玉符甩出去，打在劍刃上，劍偏了三分，劃破夜琉璃的衣袖。“閣主大人，別忘了你是誰的傀儡！”副閣主的聲音裡帶著得意，“深淵的力量，可不會讓你有親情！”閣主的身體突然痙攣起來，黃金面具裂開，露出夜凌的臉——左額有道深可見骨的疤，滲著黑色的血，眼睛裡一半是清明，一半是猩紅。

“琉璃……快跑……”夜凌抓住夜琉璃的手，指甲掐進她的掌心，“他們用深淵的力量控制我……我不想傷害你……”副閣主的劍又刺過來，我擋在夜琉璃前面，破魔錢打在副閣主的胸口，他痛得悶哼一聲，退到血池邊。“蕭戰！綁了他！”我喊著，轉身扶住夜凌——他的身體像塊燒紅的鐵，燙得我指尖發疼，後背的長袍下，密密麻麻爬著黑色的咒印，像蠕動的蟲子。

“星辰核心。”我突然想起南疆得到的神器碎片，連忙從袖中摸出來——碎片裡的空間法則流轉著淡藍的光，碰到夜凌後背的咒印時，發出“滋滋”的聲響。咒印像遇到火的冰，迅速退去，夜凌的身體軟下來，倒在夜琉璃懷裡。“哥哥！哥哥你醒過來！”夜琉璃抱著他，眼淚砸在他臉上，“我是琉璃啊，你說過要帶我去看海邊的星星的！”

夜凌的眼睛慢慢睜開來，伸手摸了摸夜琉璃的臉：“琉璃……爹和娘不是我殺的……是影盟的人……他們用深淵的力量控制我……替我告訴爹和娘……我對不起他們……”他的手垂下去，落在地上，夜琉璃的哭聲突然爆發出來，像把鈍刀，紮在每個人心上。我蹲下來，摸了摸夜凌的脈搏——已經停了，嘴角還帶著絲笑，像終於解脫的孩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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完章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