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帝闕無幽_第162章 封王(1)

馬車碾過青石板時,蘇沐清正對著菱花鏡抿胭脂。她把蹭到耳後的碎髮別進珍珠簪,指尖沾著的黎香膏蹭在鏡沿,留下個淡青色的印子:“殿下,你看這胭脂顏色可還好?”我望著她鏡中的影子——眼尾還帶著點未褪的紅,像帝京三月的桃花,便伸手替她把胭脂暈開些:“比御花園的晚香玉還豔。”她笑著拍開我的手,菱花鏡裡映出我懷裡的古神核心——紅得像凝固的血,正隔著玄色龍袍蹭我的心口,溫度比南疆的日頭還燙。

車簾突然被掀開,蕭戰的聲音撞進來:“殿下,到帝京了!”他穿著玄甲,甲片上還沾著星陣的銀粉,劍鞘上掛著我去年賞他的狼牙吊墜,見著蘇沐清立刻露出憨笑:“蘇姑娘,你說的蜜餞——”蘇沐清從袖中掏出個青瓷罐,塞給他:“最甜的荔枝蜜,我讓南疆商隊曬了三日,連核都剝乾淨了。”蕭戰接過罐子,手指蹭了蹭罐口的封泥,耳尖發紅:“上次在太廟守星陣,想這口想了半個月,夜裡夢到都流口水。”我笑著拍他的肩:“等下朝會,有更甜的滋味給你嘗。”

帝京的城門掛著新鎏的金匾額,百姓夾道站著,手裡舉著寫滿“監國萬歲”的紙幡,玉蘭花的花瓣落在他們肩頭,像下了場溫柔的雪。蘇沐清挽著我的胳膊下車,珍珠簪子在陽光下閃著細碎的光,百姓的歡呼聲湧過來,她湊在我耳邊小聲說:“比南疆山林裡的麂子叫好聽多了。”我望著城樓上獵獵作響的星旗——那是蕭戰昨夜剛升上去的,代表帝京安穩無虞,便攥緊她的手:“是比麂子叫順耳。”

朝會在太極殿召開,文武百官的冕旒流蘇晃得人眼暈。我坐在龍椅上,望著下面的臣子——禮部尚書李默的朝服領口歪了,顯是聽聞我回朝匆忙趕來;丹鼎門的藥塵坐在客座,手裡轉著個銅爐,煙是淡青色的,和南疆的驅邪香一個味道。我敲了敲龍案,殿內立刻安靜:“今日議一件事——蕭戰護駕有功,平定北疆叛亂,守住太廟星陣,朕要封他為鎮北王。”

李默立刻站出來,象牙笏板摔在青磚上:“殿下不可!異姓封王乃是國之禁忌,蕭戰不過是個護衛長——”我打斷他,指尖敲了敲龍案上的戰功冊:“李大人,你看看這冊子裡的數字:蕭戰率三千玄甲軍,在北疆斬了冰原帝國左賢王;太廟星陣被天衍宗餘黨破壞時,他用自己的血祭陣,才保住帝京氣運。這些功勞,不夠換個王爵?”李默的臉漲成豬肝色,撿起笏板:“可、可異姓王……”

蘇沐清突然站出來,手裡捧著本賬本,紙頁嘩嘩翻到某一頁:“李大人,您去年修祖墳的三千兩銀子,是從蕭戰的鎮北軍餉裡挪的吧?”她指著賬本上的墨痕:“這裡寫著‘宗廟修繕’,可宗廟的瓦還是去年的舊瓦,您祖墳的金麒麟倒鍍了三層金——南疆的金匠說,那麒麟花了五千兩。”殿內大臣竊竊私語,李默的額頭冒出冷汗:“你、你血口噴人!”藥塵突然開口,銅爐的菸圈飄到他鼻尖:“李大人的管家昨日還去丹鼎門買補藥,說老爺‘心虛得睡不著’。”

李默腿一軟,跪在地上:“殿下恕罪!臣一時糊塗……”我揮揮手,禁軍進來把他架出去:“押入天牢,查抄家產,挪用的軍餉雙倍還給鎮北軍。”殿內鴉雀無聲,我望著站在殿門旁的蕭戰——他手裡還攥著那個青瓷罐,甲片上的銀粉閃著光,像他當年替我擋刀時濺的血。我招招手:“蕭戰,過來。”

他走到龍案前,單膝跪地:“臣蕭戰,叩見殿下。”我從袖中掏出金印——印紐是條盤龍,印面刻著“鎮北王印”四個大字:“蕭戰聽封:爾護駕有功,平定北疆,守陣救駕,特封鎮北王,賜封地三千里,丹書鐵券,世襲罔替。”他抬頭望著我,眼睛裡有淚光:“殿下,臣只是個拿刀的粗人……”我扶起他,把金印塞進他手裡:“你是我的兄弟,是帝朝的柱石。這王爵不是賞的,是你用命拼來的。”

殿內突然響起掌聲,藥塵拍得最響,蘇沐清笑著擦眼睛,大臣們跟著鼓掌,聲音像雷鳴。蕭戰攥著金印,指節發白:“臣定當鞠躬盡瘁,死而後已!”我拍著他的手背,感覺到古神核心在懷裡發燙——它好像在回應蕭戰的誓言,又好像在提醒我什麼。

朝會結束後,我回到御書房,蘇沐清端著參茶進來,檀香味裹著參香飄過來:“殿下,蕭戰剛才在偏殿吃蜜餞,說要給太廟計程車兵留一罐,還說‘甜的要大家一起嘗’。”我接過參茶,吹了吹浮沫:“他還是那樣,總想著別人。”她坐在我對面,手指摩挲著茶杯紋路:“封王之後,他的擔子更重了。”我摸著懷裡的古神核心,溫度越來越高,像要燒穿龍袍:“重些好,等古神的秘密揭開,他得替我守著帝京。”

窗外的玉蘭花落進書房,落在案頭的星陣圖紙上——那是蕭戰畫的,線條剛勁有力,像他的劍。古神核心在懷裡跳動,和我的心跳重合。系統突然彈出提示:“古神遺蹟反應增強,座標指向帝京太廟。”我攥緊參茶,茶盞的溫度透過瓷壁傳到指尖:“太廟……星陣……”

蘇沐清見我發呆,輕輕碰了碰我的手背:“殿下,該歇著了。”我望著她的眼睛,裡面映著我的影子——玄色龍袍,眉心硃砂痣,還有懷裡的核心。我笑了笑,把她的手貼在我心口:“你聽,古神在說話。”她的指尖碰到核心,縮了縮:“好燙。”我握著她的手不讓她抽回去:“等解開這個秘密,我們去南疆看鳳凰花,帶蕭戰一起。”她點頭,珍珠簪子晃了晃:“好,要最紅的那株。”

御書房的燈亮了一夜,玉蘭花的花瓣在窗臺上積了一層。我望著案頭的星陣圖紙,摸著懷裡的核心,想起天衍子最後的話:“古神的詛咒,還沒結束。”可此刻我握著蘇沐清的手,聽著外面的打更聲,突然不害怕了——蕭戰在太廟守著星陣,蘇沐清在我身邊,帝朝的旗幟在城樓上飄著,這就是我要守的天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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