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應天府?”沈清漪的聲音裡帶著嚮往,“那一定很大很熱鬧吧?”
“是啊,”謝珩的聲音在夜色中顯得低沉而富有磁性,彷彿帶著她穿越時空,“那是太祖皇帝定鼎之地,城池巍峨,城牆高厚,據說繞城一走都需要大半日。城內街巷縱橫,車水馬龍,商鋪鱗次櫛比,賣著天南地北的貨物。有那三山街,店鋪林立,綾羅綢緞、珠寶香料、文房四寶,應有盡有;還有那秦淮河,畫舫如織,夜間燈火璀璨,絲竹管絃之聲不絕於耳……”
他描繪著金陵古城的繁華勝景,高大的鼓樓,莊嚴的夫子廟,香火鼎盛的雞鳴寺,以及那匯聚了無數才子佳人的風流韻事。他沒有提及仙神視角下的任何異樣,只以一個普通書生的見聞,將那座六朝金粉之地的輪廓,細細勾勒給她聽。
沈清漪聽得入了神,彷彿已置身於那喧鬧又瑰麗的城市之中,直到謝珩話音落下許久,她才喃喃道:“真好……這次,我也能親眼看看了。”
“嗯,我們一起看。”謝珩輕聲應道,將她攬入懷中。沈清漪依偎在他胸前,聽著他沉穩的心跳,對未來旅程的忐忑漸漸被一種堅實的依靠感所取代,沉沉睡去。
翌日清晨,天光未亮,沈清漪便已起身。她將早已收拾好的行囊再次檢查了一遍,裡面除了謝珩的筆墨紙硯、換洗衣物和書籍,還細心地包好了些易於存放的乾糧、一小罐鹹菜,甚至還有謝珩常用的那幾本書籍。她自己則只帶了兩身換洗的粗布衣裙,極為簡樸。
周里長和大牛早早趕來送行,還特意為他們僱好了一輛前往縣城的牛車。車把式是個老實巴交的村裡漢子,與周家相熟。
“謝先生,清漪,路上千萬小心!到了省城,找個穩妥的客棧住下,莫要吝嗇銀錢!”周里長殷殷囑咐,又將一小包碎銀子塞給謝珩,“窮家富路,拿著應應急。”
謝珩推辭不過,只得收下,與沈清漪一同鄭重謝過周里長一家。
牛車緩緩駛離柳溪村,車輪軋在黃土路上,發出吱呀呀的聲響。沈清漪坐在鋪著乾草的車上,忍不住回頭望去,那間承載了她無數悲苦與新生希望的茅屋,在晨霧中漸漸模糊,最終消失在視野裡。她轉回頭,看著身旁閉目養神、神色平靜的謝珩,心中那點離愁別緒便被一種對前路的憧憬所替代。
牛車行得慢,顛簸在鄉間土路上。初時還能看到熟悉的田野村落,炊煙裊裊,農人趕著牛下地。漸漸地,景緻開始變得陌生。路旁的樹木愈發高大茂密,偶爾能看到規模更大的莊園和土堡,那是鄉間富戶或士紳的宅院。官道上也開始出現其他行人,有挑著擔子的貨郎,有騎著毛驢、戴著方巾的文人,也有拖家帶口、步履蹣跚的流民。
沈清漪還是第一次出遠門,看什麼都覺得新鮮,卻又不敢過於東張西望,只是悄悄打量著沿途的一切。謝珩則始終閉目,似在養神,實則神念微動,已將周遭數十里內的氣息盡數感知,確認並無異常。
約莫行了兩個時辰,日頭升高,牛車抵達了此行的第一個目的地——位於柳溪村所屬府城下的縣城,名為“清源縣”。縣城城牆不高,以青磚壘砌,城門口有兵丁懶散地把守,查驗著往來人等的路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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