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頁/以榴之名/第23章 木棍棍團暗盟談判——血仇賬本與碼頭之諾(1)
以榴之名_第23章 木棍棍團暗盟談判——血仇賬本與碼頭之諾(1)

“腸粉發副團長?”黃榴蓮站在廟門口,指尖輕輕搭在腰間的開山斧柄上,斧柄的黑布條被手汗浸得發潮,他沒有貿然上前——他看到腸粉發握棍的手瞬間收緊,指節發白,肩膀微微繃緊,顯然對陌生人充滿警惕。

腸粉發猛地轉身,木棍橫在胸前,棍尖對著黃榴蓮的胸口,距離不過五步。他的眼睛眯成一條縫,瞳孔裡映著黃榴蓮的開山斧,又快速掃過算盤懷裡的紅布包(裡面的大洋沉甸甸的,把紅布墜得發沉),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:“黑風堂的黃十五?來我這破廟幹什麼?我木棍棍團就這點棚戶區地盤,不夠你搶的。”他的左手悄悄摸向腰間的油布包,指尖碰到冰涼的銀鐲子,心裡的警惕又多了幾分——黑風堂的人向來心狠手辣,殺了黑皮和青蛇,現在突然找上門,肯定沒好事。

廟內的三個嘍囉全醒了,木墩揉著眼睛爬起來,手裡的短棍握得緊緊的,嘴裡罵罵咧咧:“哪來的不長眼的?敢闖我們木棍棍團的地盤!是不是草棒棒團的狗腿子?看老子不敲碎你的頭!”麻桿也抓起身邊的破碗,把碗裡的米湯潑在地上,碗底朝天地舉著,像舉著個盾牌:“發哥,要不要給這兩個雜碎點顏色看看?讓他們知道我們的木棍不是吃素的!”石頭沒說話,卻悄悄繞到黃榴蓮的側面,手裡的尖木棍對準了黃榴蓮的後腰,只要腸粉發一聲令下,他就會衝上去。

“別急。”黃榴蓮抬手示意算盤放下紅布包,自己也往後退了半步,姿態放得很低——他知道現在不能硬碰硬,腸粉發對黑風堂本就有戒心,再刺激他,談判就黃了。“我們不是來搶地盤的,是來談合作的——對付草棒棒團,對付甄棒子。”他的聲音很穩,沒有刻意拔高,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裡,“我知道你們和草棒有仇,去年碼頭的事,我聽說了。”

“甄棒子?”腸粉發的身體突然僵住,手裡的木棍微微發抖,腰間的油布包被他無意識地攥緊,指節都泛了白,銀鐲子在油布包裡發出細微的碰撞聲。他的呼吸瞬間變得粗重,額頭上的傷疤似乎都在發燙,去年的畫面突然湧進腦海:弟弟倒在碼頭上,胸口插著根裹鐵皮的草棒,鮮血染紅了身上的藍布衫,銀鐲子掉在地上,被甄棒子穿著皮靴的腳狠狠踩著,“咔嚓”一聲,鐲子變了形……

他猛地抬起頭,眼神里的警惕變成了燃燒的怒火,木棍往地上一戳,“咚”的一聲,震得地上的木屑都跳了起來:“你提那個雜碎幹什麼?他殺了我弟弟,搶了我的碼頭,這筆仇我記了一年!你要是來替他說情的,就趕緊滾,不然我別怪我手裡的棍子不認人!”

黃榴蓮從懷裡掏出一張摺疊的桑皮紙,是算盤凌晨抄的甘井口供,紙邊被手指磨得發毛。他走上前兩步,把紙遞到腸粉發麵前,聲音放得更緩:“我不是來替他說情的,是來幫你報仇的。”他指著紙上的字,逐字念道,“‘民國十四年三月初五,蘇州河下游貨運碼頭,甄棒子率三十草棒,突襲木棍棍團腸粉發腸粉攤,其弟腸粉寶為護兄,以身擋草棒,被鐵尖戳中咽喉,當場斃命;甄棒子奪其銀鐲,以靴踏之,曰“賣腸粉的也敢搶碼頭,找死”’——甘井是甄棒子的前小弟,去年因為分贓不均,被甄棒子打斷了腿,後來投靠了黑鴉,昨天被我們抓住,這些都是他親口說的,一字不差。”

腸粉發的呼吸越來越粗重,他搶過口供紙,手指抖得厲害,指尖劃過“腸粉寶”三個字時,指甲幾乎要戳破紙頁。他逐字逐句地看,嘴唇無聲地動著,看到“鐵尖戳中咽喉”時,他的喉嚨裡發出“嗬嗬”的聲音,像被什麼堵住了。突然,他握緊拳頭,口供紙被捏得發皺,指縫裡滲出了血——紙上的每個字,都像一把刀,割著他的心。

“沒錯……是那天……”他的聲音帶著哽咽,眼睛紅了,淚水在眼眶裡打轉,卻強忍著沒掉下來,“那天是我弟弟的十六歲生日,他說等攢夠了錢,就娶隔壁賣花的阿妹,還說要給我買把新的木棍……甄棒子那雜碎,不僅搶了我們的腸粉攤,還踩碎了他的鐲子……”他解開腰間的油布包,掏出那隻變形的銀鐲子,舉在陽光下——鐲子的內側,“發”字的刻痕還很清晰,只是邊緣被踩得捲了起來,像個委屈的孩子。

他猛地抬頭,淚水終於掉下來,砸在銀鐲子上,發出“嗒嗒”的輕響。他的眼神里充滿了決絕,木棍往地上一砸,震得供桌都晃了晃:“你要怎麼合作?只要能殺了甄棒子,我腸粉發這條命給你都行!我們木棍棍團雖然人少,只有二十個弟兄,但每個人都能打,木棍也磨得鋒利,就算拼了命,也要把甄棒子的腦袋砍下來,給我弟弟當祭品!”

黃榴蓮鬆了口氣,知道血仇這張牌打對了——在上海灘,沒有什麼比殺弟之仇更能讓人拼命的。他指了指地上的紅布包,紅布被陽光曬得發亮:“這裡面是五十塊大洋,算是見面禮,你先拿著,給弟兄們買酒肉,修修這破廟。”他頓了頓,語氣很誠懇,“事成之後,蘇州河南岸的兩個碼頭歸你——就是去年被甄棒子搶的那兩個,貨運碼頭和客運碼頭,我幫你拿回來,以後這兩個碼頭的收入,全歸木棍棍團;另外,黑風堂的鴉片分你一成,金霜膏也優先給你供貨,價格比醉春樓低兩成,讓你弟兄們都能吃上飽飯。”

他從懷裡掏出另一張紙,是蘇州河碼頭的簡易地圖,上面用紅筆圈出了兩個碼頭的位置:“貨運碼頭能停十艘貨船,客運碼頭每天有三趟船去法租界,都是好生意。甄棒子搶了碼頭後,每天能賺二十塊大洋,這些以後都是你的。”

腸粉發看著地圖上的紅圈,又看了看地上的大洋,眼睛裡的淚水終於止住了——弟弟生前最大的願望,就是能有個自己的碼頭,不用再推著腸粉攤到處跑。他把銀鐲子放回油布包,繫緊腰帶,對著黃榴蓮抱了抱拳:“黃總舵主,我信你!只要能殺了甄棒子,拿回碼頭,我腸粉發以後就跟你混,黑風堂的事,就是我木棍棍團的事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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