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成了。”夕日林天慢慢收回頭髮。灰藍髮絲從凍土裡一根根退出,帶著泥土和細碎的冰碴。他走到北門前,用腳輕輕踩了一下地面。那條被改造過的線在土下極輕極輕地一跳,像有什麼東西在地下翻了個身。
“現在這條線從暗潮核心的耳朵,變成了我們的哨。”夕日林天說,“它再想從北門聽,得先聽灶火。它聽不慣,就自己把線斷了。它要捨不得斷,就受著。”
霍斬山問:“它斷線會怎樣?”
“斷了,它就沒法再從這裡偷看。想再來,得另找路。另找路,要重新鑽活土。”夕日林天說,“它現在不敢鑽活土。井底燙過它,北門凍土這次又改了溫。它往南往西往東,都是死路。它只剩門縫通道和灶臺底座。”
“那就正中下懷。”程破山拔起通條,鍋底火勢又旺了起來。
神界。花苞門前。
焱銘已經感應到了鐵脊關的動靜。他眉心的灶臺葉子一片接一片亮起來。他站在花苞門外,右掌輕輕按在門框上。門縫裡的野麥子幼苗又長高了些,第四片真葉已經抽出小半,捲成極細極嫩的一支,像一支半闔的綠管。
“他們反守為攻了。”焱銘說。
唐三正從薪火樹下走來,海神三叉戟點在地上。他道:“暗潮核心在凍土裡留的冷線被改成了溫線。這回它吃了個暗虧。”
“不算吃。”焱銘說,“它留線時故意只留一截,說明它不指望這線能帶它進來。它只是投石問路。現在石頭沒回來,它就知道凍土不能走了。”
“它挺聰明。”唐三道。
“不是聰明。”焱銘轉過身,“是經驗。它跟灶臺、井水、凍土打了這麼久,一次比一次謹慎。它開始像魂師一樣總結戰鬥。暗潮核心在變。”
唐三沉吟:“如果它真學會了變陣,下一回就不好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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