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建業聽著，心裡有點感慨。老領導問的都是生活小事，但就是這種細節，讓人感覺他還是那個林書記，那個會關心下屬具體困難的人。但楊建業清楚，現在坐在對面的，早已不是當年的林書記了。這個認知讓他嘴裡的話都謹慎起來。
“委員長，”楊建業開口，語氣比剛才正式了些，“今天您能來，我和同光書記，還有省裡其他同志，都特別振奮。您在江東工作時的思路和方法，我們一直在學習、實踐。”
林楓抬頭看了他一眼：“建業，咱們之間不用繞彎子。直接點，說說你們現在最頭疼的事是什麼？”
這話來得直接。楊建業和韓同光對視了一眼。
韓同光放下筷子，坐直了些：“既然您問了，我就實話實說。最頭疼的還是經濟轉型的壓力。傳統產業佔比還是高，新興產業培育需要時間，青黃不接。外貿受影響，內需提振效果不如預期。企業，特別是中小企業，普遍反映成本高、融資難、市場信心不足。省裡出臺了不少政策，但落實下去，有些打了折扣，有些企業感受不明顯。”
他說得很實在，沒有遮掩。楊建業在旁邊點頭補充：“還有一個難題，就是基層幹部的壓力和負擔。各種檢查、考核、填報太多，消耗了大量精力。有些幹部想幹事，但被形式主義的東西捆住了手腳。這個問題年年說，但解決起來不容易。”
林楓聽著，手裡的筷子停了停。他沒有馬上評論，而是問：“你們說的這些，底層的老百姓感受最深的是哪些？”
這個問題讓兩人都頓了頓。
韓同光想了想：“老百姓最直接的感覺，是工作不好找了，特別是年輕人。物價漲，工資不漲或者漲得慢。看病、上學、養老，這些實際負擔還是重。雖然年年有改善，但和他們的期待有差距。”
“還有，”楊建業介面，“基層服務，比如辦個證、跑個手續，比以前好多了，但還是不夠方便。老百姓辦事，有時候還得託關係、找熟人。這個‘最後一公里’的問題，一直沒徹底解決。”
林楓點點頭，夾了根青菜，慢慢地嚼。他在消化這些話。這些情況，他在報告裡看過，但聽地方主官親口說出來，感受不同。報告裡的資料是死的，人的話裡有情緒、有無奈、有焦慮。
“你們反映的這些，我都記下了。”林楓放下筷子，“這次下來，我就是想親眼看看，親手摸摸這些問題的真實樣子。你們不用準備什麼‘亮點’，更不用迴避問題。我看到問題，才能思考怎麼解決問題。”
他看了看兩人：“但是建業、同光，光看到問題不夠。你們在江東主政，不能只是反映困難，得有自己的思考和辦法。說說看，你們下一步打算怎麼幹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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