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頁/娘親,爹又被陛下拖去砍頭啦!/第25章 血雨腥風(2)
娘親,爹又被陛下拖去砍頭啦!_第25章 血雨腥風(2)

“就是這裡!快!鑽進去!” 沈清弦壓低聲音,語氣急促。

四人不敢停留,依次鑽入那僅容匍匐的狹窄洞口。眼前瞬間陷入一片徹底的、令人心悸的黑暗,只有沈清弦手中那一點如豆的火光,勉強照亮前方不到一丈的距離。火光搖曳,映出一條人工開鑿痕跡明顯、僅容一人通行的、蜿蜒曲折不知通向何方的狹長地道。陰冷潮溼的泥土氣息撲面而來,腳下是坑窪不平的溼滑地面,四周是冰冷的、彷彿隨時會合攏的土壁。這,就是沈忠用生命換來的、通往未知生機的、唯一的路!

與此同時,相府之外,乃至整個帝都的核心——紫禁城金鑾殿上,一場遠比這地道更加黑暗、更加酷烈、決定無數人命運的血雨腥風,正在瘋狂席捲。

今日的早朝,氣氛凝重得如同鉛塊,沉甸甸地壓在每一個官員的心頭。龍椅之上的皇帝,面沉似水,目光如同兩道冰冷的電光,緩緩掃過下方垂首肅立、鴉雀無聲的文武百官,最終停留在分列文武班首的兩人身上——左邊是身著繁複華麗紫色仙鶴補子朝服、腰纏玉帶、面容清癯卻目光銳利如鷹、嘴角似乎噙著一絲若有若無冷笑的戶部侍郎王明遠;右邊,那張屬於當朝宰相、百官之首的紫檀木雕螭紋太師椅,卻是空空如也。

“沈愛卿今日,又告病了嗎?” 皇帝的聲音不高,卻帶著一種無形的、令人窒息的威壓,在大殿空曠的金磚地面上迴盪,每一個字都敲打在眾人的心坎上。

王明遠應聲出列,步履從容,躬身奏道,聲音清越,卻字字暗藏機鋒:“回稟陛下,沈相為國事操勞,夙夜在公,積勞成疾,臣等聞之,亦深感憂切,祈願沈相早日康復。然,北境軍情,如火燃眉睫!長風軍少帥陸北辰巡邊遇伏,身負重傷,軍中群龍無首,軍心浮動,邊關危殆,急需糧餉軍械以穩定局勢,鞏固城防。然,陛下明鑑,去歲江南水患,今歲河東蝗災,國庫空虛,寅吃卯糧,早已捉襟見肘。沈相此前力主大增北境軍餉一案,耗資鉅萬,幾近竭澤而漁,戶部度支,實在……難以為繼。且……” 他話鋒陡然一轉,語氣變得沉重而意味深長,“臣近日接連收到密報,北境軍中似有高階將領,恃功而驕,擁兵自重,虛報戰功,吃空餉銀,甚至……有暗中與境外部落眉來眼去、勾連不清之嫌!在此微妙之時,若再貿然撥付鉅額糧餉,無異於抱薪救火,恐非國家之福,邊關之幸,反而養虎為患!此絕非臣危言聳聽,實有蛛絲馬跡可循,還請陛下明察萬里,乾綱獨斷!” 他言辭懇切,句句彷彿皆為社稷安危著想,卻字字如刀,刀刀致命,不僅否定了增餉的必要,更將髒水潑向了沈文淵力保的陸北辰和長風軍,直指沈文淵識人不明、任用私黨、乃至有結黨營私、動搖國本之嫌!

這番言論,如同在滾沸的油鍋中潑入一瓢冷水,頓時在沉寂的朝堂上引起了細微卻清晰的騷動。幾名早已與王明遠沆瀣一氣的御史言官,立刻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鬣狗,紛紛出列附議,言辭激烈,引經據典,彈劾沈文淵剛愎自用、任人唯親、其政策誤國殃民!

就在輿論幾乎呈現一邊倒的態勢,沈文淵一派官員臉色鐵青、欲要辯駁卻又一時找不到有力突破口之際,殿外突然傳來一聲高亢急促的傳報聲,打破了這詭異的平衡:“啟稟陛下!北境八百里加急軍報到!”

只見一名風塵僕僕、甲冑上沾滿暗紅血汙、頭盔歪斜的傳令兵,被兩名御前侍衛一左一右幾乎是架著,踉踉蹌蹌地衝入大殿,撲通一聲跪倒在地,雙手高高舉起一封粘著三根染血雉羽、象徵著最高緊急等級的軍報蠟封,聲音嘶啞得如同破鑼:“陛下!北境急報!長風軍巡邊副將周毅,率百人精騎冒死突圍送出!黑水峪以北三十里,發現大規模非法採礦及私鑄兵甲工坊!證據確鑿!守礦私兵近千,兇悍異常,且身著……身著疑似我朝制式軍械!周將軍率部探查,遭十倍之敵伏擊,浴血奮戰,全軍……全軍覆沒!周將軍力戰殉國!陸少帥重傷昏迷前,命末將誓死將此血書送至御前!呈報陛下!” 說著,他顫抖著從貼身的染血內袍中,掏出一塊被鮮血浸透、邊緣已然發黑發硬的白布,上面用燒焦的木炭寫著歪歪扭扭、卻力透布背的字跡,赫然揭露了隱秘礦場的大致方位、私兵規模、所用軍械特徵,並直指朝中有高官顯貴為其暗中提供庇護、通風報信、甚至殺人滅口!

滿朝文武,剎那間譁然!私採礦藏!私鑄軍械!襲擊官軍!這任何一條,都是足以誅滅九族的滔天大罪!尤其是私兵身著疑似制式軍械,這背後的含義,令人不寒而慄!這已不僅僅是貪腐,而是赤裸裸的謀逆!

王明遠的臉色,在那一瞬間變得極其難看,一絲慌亂從他眼底飛速掠過,但他畢竟城府極深,迅速強行鎮定下來,厲聲喝道:“陛下!此乃邊將推諉戰敗、掩飾無能、構陷朝中忠良的脫罪之詞!絕不可輕信!當務之急,是穩定北境軍心,嚴查誣告之人,以正視聽!” 然而,他的聲音雖然依舊洪亮,卻已然透出了一絲外強中乾的色厲內荏。

“王侍郎何必如此急於辯解?” 一個沉穩卻帶著明顯疲憊與沙啞的聲音,從殿外丹陛之下緩緩傳來。眾人驚愕地循聲望去,只見沈文淵穿著一身略顯褶皺的紫色一品仙鶴朝服,面色蒼白如紙,在兩名內侍的小心攙扶下,一步步,極其緩慢卻異常堅定地邁過那高高的門檻,走入金碧輝煌的大殿。他的身影在晨曦微光中顯得有些佝僂,步履虛浮,彷彿隨時會倒下,但那雙深陷的眼眸,卻銳利得如同即將出鞘的絕世寶劍,平靜地掃過面色驟變的王明遠,最後,落在龍椅之上那掌握生殺予奪大權的皇帝身上,緩緩跪倒,行三跪九叩大禮:“老臣沈文淵,參見陛下。臣,萬死!臣並非染病,而是昨夜於府中書房,遭人投以鳩毒暗算,幸得府中老僕沈忠捨身相救,以命換命,方僥倖撿回一條殘命,得以面見天顏!中毒昏迷前,臣已掌握確鑿人證物證,證實戶部侍郎王明遠,多年來利用職權,勾結工部、軍器監敗類,暗中重啟前朝墨玉廢礦,非法採掘,大肆私鑄兵甲,並利用職權,透過北境軍需調配渠道,暗中輸送資敵,其心可誅!更甚者,為掩蓋罪行,竟勾結邊軍內鬼,設伏謀害長風軍少帥陸北辰,構陷忠良,意圖攪亂邊關,動搖國本!其罪證,包括礦場詳圖、往來密信原件、及私鑄兵甲樣品,已密封於特製鐵匣,藏於府中密室機要之處,鑰匙在此,請陛下即刻派遣絕對心腹之人,前往臣府中,按圖索驥,取來鐵匣,當殿開啟,一驗便知!”

說著,沈文淵從袖中取出一枚造型古樸、閃爍著幽冷青光的青銅鑰匙,高高舉起,那鑰匙在晨曦照耀下,反射出冰冷的光芒,刺痛了無數人的眼睛。他每說一句,王明遠的臉色就慘白一分,身體微不可察地搖晃了一下,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,他張了張嘴,想要反駁,卻發現自己喉嚨發緊,竟一時失聲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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