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語的第一階段對上了。宋梅生心中稍定,繼續道:“顏色是不錯,就是價錢……能再讓讓嗎?我多買點。”
老闆搖搖頭,語氣帶著生意人的固執:“真讓不了,客人。小本生意,就賺個辛苦錢。要不,您買五斤,我送您一小包花椒,算是搭頭,您看咋樣?”
“花椒就不必了。”宋梅生按照預案說出最後一句,“我只要糖,來十斤吧,包好點。”
聽到“十斤”這個數字,老闆眼中最後一絲審視化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隱晦的、同志間的確認。他臉上依舊堆著職業性的笑容,手腳麻利地開始稱糖、包裝,嘴裡說著閒話:“好嘞!十斤奉天紅糖,給您包結實點!客人您好眼光,這糖泡水、做點心都好……”
就在這時,店鋪門簾又被掀開,帶進一股冷風。進來的是兩個穿著黑色警服、歪戴著帽子的偽滿警察,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。
“掌櫃的!來兩包老巴奪(香菸)!”其中一個高個警察咋咋呼呼地喊道,眼睛卻賊溜溜地在店裡掃視,最後落在宋梅生背影和那包正在打包的紅糖上。
宋梅生背對著門口,身體瞬間繃緊,但沒有任何異常動作,只是假裝低頭整理著自己的圍巾。他能感覺到櫃檯後的老闆,呼吸也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,但包糖的動作依舊穩當。
“哎呦,是王警官、李警官啊,稍等稍等,馬上好!”老闆熱情地應著,先快速把宋梅生的紅糖包好,用紙繩捆紮實,遞過來,同時大聲報賬,“十斤紅糖,兩塊五毛錢!”
宋梅生付了錢,拎起沉甸甸的糖包,轉身就要往外走。
“喲,買這麼多糖,家裡辦喜事啊?”那個高個警察斜著眼,叼著煙,故意用肩膀蹭了宋梅生一下,語氣帶著挑釁和盤問的意味。
宋梅生停下腳步,抬起頭,圍巾微微下拉,露出小半張臉,目光平靜地看著那警察,沒有說話。他認出這是南崗分割槽警署的兩個底層巡警,平時就喜歡欺壓商戶,撈點小便宜。
那警察被宋梅生平靜無波的眼神看得有些發毛,覺得這人氣度不像普通百姓,但一時又沒認出是誰(宋梅生升任副局長時間不長,且很少去下面分局),嘴上還不肯吃虧:“看什麼看?問你話呢!”
櫃檯後的老闆趕緊打圓場,拿著兩包煙跑過來:“王警官,您的煙!這位客人是老主顧了,店裡搞活動,多買點囤著。您二位辛苦,這煙算我請的,小意思,小意思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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