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趕緊拖起姐,大聲喊:“走!巡捕營的人快到了,再不走就來不及了!”她卻不肯動,跪在冰冷的雪地裡,把金錶鏈往自己的手腕上纏,血順著她的指縫往下淌,滴在雪上,像一朵朵綻開的小紅梅,在白茫茫的雪地裡格外扎眼。她一邊纏,一邊哭,一邊罵:“你咬啊,你再咬啊!你咬得碎錶鏈,咬得碎孃的照片嗎?你這個畜生!你不得好死!到了地下,娘也不會放過你!”雪片子落在她的睫毛上,化成了水,和眼淚混在一起,順著下巴往下淌,打在金錶蓋上,“滴答滴答”的,像給死人敲喪鐘,在寂靜的雪夜裡格外清晰。
我聽見身後“呼隆隆”又是一陣巨響,震得腳下的地面都在發抖,回頭一看——張宗昌的身子已經被磚石埋到了脖子,只剩半張臉露在外面,那隻左眼還睜著,卻不再動了,眼神空洞,任由雪片子落上去,一層又一層,像給這惡鬼蓋了床薄薄的白被子。他的嘴裡,還叼著半截錶鏈,晃晃悠悠的,像給閻王交的最後買路錢,可笑又可悲。
青幫的槍聲漸漸稀了下去,想來是解決了殘餘的敵人。“疤眼老六”帶著幾個弟兄急匆匆地衝了過來,老遠就扯著嗓子大喊:“李三!快走!巡捕營的人已經到街口了,要封街了!再晚就出不去了!”我姐卻像沒聽見似的,依舊低著頭,小心翼翼地把金錶牢牢地戴在手腕上,表蓋“咔”地一聲合上,血珠從錶鏈的縫隙裡滲出來,順著她白皙的手腕往下淌,滴在雪地裡,像給白布點上了硃砂,醒目得很。
我彎腰,一把將她抱了起來,她輕得像一片枯葉,卻還在不停地顫抖,牙齒打顫,“咯咯”作響,像一隻凍僵的小貓。我衝老六點了點頭,聲音因為寒冷和急促的呼吸有些發顫:“走!”一行人踩著沒過腳踝的積雪,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城河邊跑,積雪被踩得咯吱作響,在雪夜裡連成一片。身後,德華銀行的大樓終於撐不住了,“轟隆隆”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,整體塌陷下去,像一個巨人轟然跪倒在地,激起漫天的雪霧、火霧和灰霧,遮天蔽日。雪霧緩緩落下,蓋住了一切:蓋住了斷手、斷腳、碎銀、金磚;蓋住了那枚裂開的翡翠扳指、崩飛的金牙、還有那頂燒得焦黑的貂皮帽;也蓋住了張宗昌最後露在外面的半張臉——雪片子落在他的左眼上,不再融化,像給他蓋了一枚小小的白銅錢,算是給他收了屍。
城河邊,小船早就備好了,黑沉沉的篷布,像一片乾枯的枯葉,靜靜地飄在結了薄冰的河面上。我抱著姐上船,小心翼翼地把她輕輕放平,替她攏緊身上的斗篷,擋住刺骨的寒風。她卻不肯閉眼,直直地望著灰濛濛的天空,雪花落在她的臉上,瞬間化成了水,分不清是淚還是汗。我握住她戴錶的那隻手,掌心全是凝固的血和未乾的血跡,卻冰得刺骨,像握在一塊冰上。我湊到她耳邊,用盡可能溫柔的聲音低聲哄著:“姐,咱回家了,沒事了,張宗昌再也不能欺負我們了。”
她的眼珠慢慢動了動,終於轉過頭來看我,嘴唇顫抖著,半天才擠出一句話:“弟……他真的死了?不會再活過來了?”我重重地點了點頭,語氣肯定:“死了,被雪埋得嚴嚴實實的,連一根骨頭都埋住了,再也活不過來了。”她突然笑了起來,笑得比哭還難看,眼淚卻像斷線的珠子,“吧嗒吧嗒”地落在金錶蓋上,衝開了上面的血跡,露出照片的一角——那是年輕的娘,穿著素色的衣裳,抱著年幼的我和她,笑得安安靜靜的,像從未離開過我們身邊,溫暖又慈祥。
小船離岸,順著冰冷的水流慢慢漂向遠方。雪越下越大,像要給整個濟南城蓋一塊厚厚的白布,也像給張宗昌蓋一座大大的墳,寂靜又肅穆。我回頭望去,身後的火光越來越遠,漸漸被厚重的雪霧吞沒,最後什麼都看不見了。我低下頭,給姐裹緊了棉襖,手指卻摸到了她手腕上的金錶——錶鏈早就被血糊住了,和她的皮膚粘在一起,像長進了肉裡,再也摘不下來。我掏出隨身的帕子,輕輕替她擦拭,血痂掉了,又滲出新的血,怎麼擦也擦不乾淨。姐卻輕輕搖了搖頭,聲音輕得像雪落在地上,幾乎聽不見:“別擦了……讓它長著吧,長進骨頭裡,長進命裡,這樣娘就永遠陪著我們,再也不會分開了。”
她的聲音很輕,卻字字都像重錘一樣砸在我的心口上,讓我鼻子一酸。我抬頭看天,月亮被厚厚的雪雲遮住了,只透出一點點微弱的光,像一塊磨亮的銅鏡,照出我臉上扭曲的表情,有釋然,有悲痛,還有一絲茫然。我咧嘴笑了笑,笑得比哭還難看:雪埋了張宗昌,也埋了半座飽經戰火的濟南城;埋了金錶、照片、血和牙;卻埋不掉我腕上常年練攀爬、磨出來的花椒味,埋不掉姐手腕上的錶鏈,更埋不掉燕子李三這個在濟南城地界上,讓人又敬又怕的名字。
船到下游的渡口,我棄舟登岸,再次小心翼翼地背起姐,往章丘的方向走去。雪還在下,沒完沒了,像在給這個飽經滄桑的世界辦喪事,又像在給我們姐弟倆辦喜事——白茫茫的一片,乾淨得可怕,也乾淨得讓人安心。我姐趴在我的背上,呼吸漸漸平穩了下來,手腕上的金錶緊緊貼著我的耳背,“滴答滴答”的聲音,像在給我們新的路程上弦,沉穩而有力。
我最後回頭望了一眼濟南城的方向——那裡,火光已經徹底熄滅了,雪光越來越亮,照亮了半邊天;那裡,一個軍閥混戰、民不聊生的舊時代塌了,一個充滿未知卻又帶著希望的新的時代正在慢慢醒來;那裡,張宗昌被雪埋得嚴嚴實實,再也翻不起風浪,卻有人從雪地裡爬了出來,帶著半張藏著生路的藏寶圖、一塊承載著念想的金錶、一身的傷痕,繼續往前飛。我咧嘴笑了笑,衝著漫天飛雪鄭重地抱了抱拳:“張宗昌,你走好。燕子李三,還得飛。”
雪片子落在我的睫毛上,不再融化,像也給我蓋了一枚小小的白銅錢,是告別,也是新生。我揹著我姐,踩著沒過腳踝的積雪,一步一步穩穩地往遠處走。身後,一串深深淺淺的腳印,像給白布點上了硃砂,又像給命運留下了清晰的印記。風更硬了,刮在臉上像鈍刀割肉,疼得鑽心,卻又像新磨的鐮刀——割掉了過去的舊賬,割開了未來的新路,讓我們能在亂世裡繼續往前走。
我低頭看了看姐手腕上的金錶,血痂被厚厚的雪覆蓋住,結成了硬殼,像給表蓋套了一層紅銅罩,古樸又沉重。我輕輕替她呵了口氣,溫熱的氣息讓雪化了,血又滲了出來,卻不再滴落,只是慢慢洇開,像一朵小小的紅梅,開在這白茫茫的世界裡,頑強又醒目。我抬頭笑了——笑得牙花子發冷,笑得眼眶發熱,有報仇雪恨的釋然,也有對未來的期許。
雪埋了張宗昌,埋了半座濟南城,埋了一段刻骨銘心的血海深仇;卻埋不住我,埋不住姐,埋不住燕子李三的名字。我深吸一口氣,把腳往上輕輕掂了掂,讓她靠得更舒服些,繼續往前走。雪還在下,像給世界辦喪事,也像給新人辦喜事——白茫茫的,乾淨得可怕,也乾淨得可愛。我揹著我姐,揹著金錶,揹著半張圖,揹著一身的新仇舊恨和對未來的希望,往更遠的雪裡走去。身後,那串腳印越來越長,像給命運留印記,也像給新時代寫序章:“張宗昌,你走好。燕子李三,還得飛——飛得更遠,飛得更高,飛得讓全濟南城、全天下都知道,雪埋得了軍閥,埋不了燕子,埋不了這亂世裡想好好活下去的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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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玄真意外去世,胎穿到修仙界的雲霧李家,只是雲霧李家只是個剛剛建立的微型修仙家族,他更是創立者的同輩。
於是,雲霧李家多了個三始祖。
看着天賦強大的家主哥,又看了看喜歡瞎忙活,浪費資質的二姐,最後再感受着資質普通的自己,李玄真心累啊。
幸好穿越者配備着金手指的,他發現跟着自己穿越而來的祖傳的玉碗竟然是個寶貝,可以煉化靈物中的靈氣為靈液。
服用靈液修鍊速度超快,還沒有丹毒,比丹藥強多了。
憑藉著化靈碗,李玄真到處搜刮靈物,賺取靈石,最終走出了一條磕靈物修仙道路。
茫茫人海,你我皆在,卻如幻夢一場。
恍恍千世,亦不必回頭,只因過往如雲煙。
但,漫漫黑夜,靜候中即可迎來黎明,敬慕中即可找到歸屬。
那,何不在那茫茫人海尋得彼此。
亦或者,在那恍恍千世回眸而盼。
一路坎坷,不怕愚人笑我。
萬千挫折,揮手拂衣而過。
只因,攜手之時,便可造就那萬物中的一縷驚鴻。
未來可期,願,共迎那最熱烈的年華!
最期待的太平盛世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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