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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唐中興_第285章 兩難抉擇,暗線交織(1)

恆河支流的水汽裹挾著稻田的清香,漫過倭人定居點的夯土圍牆。吉備真彥身著武士常服,佇立在議事堂的廊下,手中緊緊攥著那封來自倭國的書信,指節因用力而泛白,眼底的迷茫與掙扎,尚未被清晨的微光碟機散。山田一郎帶來的建雄指令,像一塊燒紅的烙鐵,燙得他心神不寧——一邊是生他養他、需誓死效忠的吉備氏,一邊是予他知遇之恩、令他滿心崇拜的李倓,這份兩難,幾乎要將他撕裂。

“大人,屬下已按您的吩咐,擬定好招募私兵的告示,只是……”心腹小野丸躬身站在一旁,語氣猶豫,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。他跟隨真彥多年,最是清楚自家大人的心思,也明白這份指令背後的掙扎,“只是招募私兵、自行徵收賦稅,若是被李倓大都督察覺,恐會引來不滿,畢竟我們如今名義上,仍歸大唐聯軍管轄。”

真彥緩緩轉過身,眼底的掙扎稍稍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強裝的堅定,只是語氣裡的疲憊,終究難以掩飾:“我知道。”他的聲音不高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,又藏著幾分自我安慰,“主君之命,不可違抗,這是吉備氏的規矩,也是我身為吉備氏武士的本分。可李倓大人待我等不薄,西郊這片沃土,是他賞賜的;善待佃農、穩固根基的提點,是他親口說的;這份信任,我不能辜負。”

小野丸聞言,眼中閃過一絲瞭然,又添了幾分擔憂:“大人是想……表面遵行主君的指令,暗中向李倓大人透個口風?可此事若是被主君的親信察覺,或是被山田一郎大人上報給主君,大人您輕則被削權問責,重則恐會被冠以‘背叛家族’的罪名啊!”

“我明白其中的兇險。”真彥抬手揉了揉眉心,語氣沉重,眼底滿是無奈,“可除此之外,我別無他法。我既不想做違背主君的逆臣,也不想做忘恩負義之徒。”他頓了頓,目光望向大唐聯軍軍營的方向,語氣愈發堅定,“你即刻去準備招募私兵、徵收賦稅的事宜,務必做得聲勢浩大,讓山田一郎和主君的親信放心。另外,你悄悄去聯絡李倓大人的親信秦朔,就說我有要事相告,約他在城郊的伽藍古寺相見,切記,此事萬萬不可聲張,需避開所有人的耳目,若是走漏了風聲,我們都將萬劫不復。”

小野丸心中一凜,連忙躬身應道:“屬下遵命!屬下定當小心行事,絕不洩露半分風聲,也定會將大人的意思,完好無損地傳達給秦朔大人。”說罷,他躬身退下,腳步輕盈,很快便消失在庭院的林蔭深處,只留下真彥一人,依舊佇立在廊下,望著遠方,神色複雜。他知道,這一步踏出去,便再無回頭之路,可他別無選擇,唯有這般折中,才能勉強尋求兩全之法,既不負家族,也不負初心。

與此同時,天竺不滿貴族鳩摩羅,身著素色氎布衣裳,正坐在案几旁,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,手中的木杖,一次次重重地砸在案几上,發出沉悶的聲響,案上的陶碗被震得微微晃動,茶水濺出,浸溼了案几上的地形圖。

“廢物!都是廢物!”鳩摩羅猛地抬起頭,眼中滿是怨毒與不甘,聲音嘶啞而暴怒,“李倓奪走我們的領地,賞賜給那些唐人倭人,我們卻只能蜷縮在這裡,像喪家之犬一般苟延殘喘!

站在一旁的婆羅門謀士,神色恭敬,卻又帶著幾分小心翼翼,連忙上前一步,躬身勸道:“首領息怒,息怒啊!李倓手握大唐聯軍重兵,倭國私兵戰力強悍,我們如今兵力微薄,若是貿然反抗,無異於以卵擊石,只會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場。”

“貿然反抗?”鳩摩羅冷笑一聲,眼中的怨毒更甚,“難道我們就只能一直隱忍下去嗎?我們的領地、我們的財富、我們的榮耀,都被他們奪走了,再這樣隱忍下去,我們終將被徹底吞併,再也沒有翻身之日!”他頓了頓,語氣漸漸緩和了幾分,眼底閃過一絲算計,“我聽說,高原上的吐蕃殘部,與大唐素有仇怨,論恐熱被清剿後,他們一直潛伏在高原深處,伺機反撲,想要奪回失去的勢力範圍。我們若是能與他們取得聯絡,達成協議,借他們的兵力,聯手反抗李倓和吉備氏,未必沒有勝算。”

婆羅門謀士眼中閃過一絲亮色,隨即又添了幾分猶豫:“首領英明!只是吐蕃殘部遠在高原深處,我們與他們素無往來,如何才能與他們取得聯絡?更何況,吐蕃人素來狡猾,若是他們不肯答應支援我們,或是趁機獅子大開口,我們該如何是好?”

“此事我自有打算。”鳩摩羅眼中閃過一絲狠厲,語氣堅定,“我手下有一名親信,曾跟隨吐蕃商人去過高原,熟悉高原的路線,也懂一些吐蕃語。你即刻去傳我的指令,讓他喬裝成吐蕃商人,攜帶重金和信物,潛入高原,找到吐蕃殘部的首領,向他們表明我們的誠意——只要他們願意出兵支援我們,平定闍蘭達羅的局勢,奪回被奪走的領地,日後闍蘭達羅周邊的三分之一領地,便歸他們所有,除此之外,我們還會每年向他們繳納貢品,永世結盟。”

他上前一步,拍了拍婆羅門謀士的肩膀,語氣沉重而急切:“此事事關重大,關乎我們所有不滿貴族的生死存亡,萬萬不可懈怠,也不可洩露半分風聲。你務必叮囑我的親信,小心行事,無論遇到什麼困難,都要達成協議,帶回吐蕃人的支援承諾。若是他能順利完成任務,歸來之後,我必重重有賞;若是他敢中途退縮,或是洩露風聲,我定將他碎屍萬段,株連九族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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