乾元元年冬末的冀州,荒坡上的義軍營地被一層薄薄的雪霧裹著,像塊凍硬的糕餅。李倓踩著沒過腳踝的積雪,走向糧囤帳篷時,靴底的冰碴子 “咯吱” 作響,每一步都要撥開粘在褲腿上的雪粒 —— 這雪下了三天,看似不大,卻把營地的角角落落都凍透了,連帳篷的粗布都硬得能刮破手。
糧囤帳篷是用兩匹叛軍遺棄的粗布縫的,接縫處用麻繩勒得緊緊的,卻還是漏著風。李倓掀開門簾的瞬間,一股混雜著黴味、粟米香和潮氣的味道撲面而來,嗆得他忍不住咳嗽了兩聲。帳內沒有火塘,冷得像冰窖,張老栓正蹲在地上,背對著門簾,用一把缺了角的木勺,扒拉著糧囤中央最後一點幹粟米,他的棉襖後襟破了個大洞,露出裡面發黃的棉絮,被風吹得微微晃動。
“趙大哥,你可來了。” 張老栓聽見動靜,猛地回過頭,眼睛裡佈滿血絲,手裡的木勺還沾著不少粟米糠,“算清楚了,咱們現在就剩九百七十升幹粟米 —— 我用木勺量了三遍,差一升都不行;還有兩袋摻了沙子的黴糧,昨天我讓老婆子淘了半袋,淘出來的沙子能裝滿一陶碗,王二柱隊裡的小石頭,就是吃了沒淘乾淨的黴糧,夜裡上吐下瀉,現在還躺著哼哼呢。”
李倓蹲下身,膝蓋碰到地上的冰碴子,凍得他一哆嗦。他抓起一把幹粟米,指尖能清晰觸到細小的沙粒和幾粒發黑的黴點,粟米的清香裡裹著淡淡的黴味,像這亂世裡,連糧食都帶著苦日子的印記。“不是沒糧,是咱們吃錯了法子。” 李倓把粟米輕輕放回布袋,指了指帳角堆著的空袋子,“前幾天搶著吃,有的弟兄一頓能吃三升,有的三天沒一口,王哥昨天換藥時還說,餓得沒力氣抬手 —— 你去叫各隊頭領來主營帳,咱們議個分糧的規矩,再亂下去,不等叛軍來,咱們自己先垮了。”
張老栓應聲起身,剛走兩步就踉蹌了一下,李倓連忙扶住他:“怎麼了?” 張老栓擺擺手,笑著說:“沒事,就是昨天給傷員煮粥,站得久了,腿有點麻。” 李倓卻看見他褲腿上沾著不少冰碴,想必是去河邊淘米時,不小心踩進了冰窟窿。他心裡一暖,從懷裡掏出塊還帶著體溫的幹餅 —— 這是他昨天省下來的,遞到張老栓手裡:“先墊墊,別餓壞了。” 張老栓推辭了半天,最後還是收下了,小心翼翼地掰了一半,塞回李倓手裡:“趙大哥,你也得吃,你比我們累。”
半個時辰後,主營帳的火塘燒得正旺,松木柴在塘裡噼啪作響,火星濺到塘邊的石塊上,瞬間就滅了。帳內的頭領們圍著火塘坐成一圈,每個人的腳邊都堆著不少雪,是從靴底蹭下來的,融化的雪水順著帳篷的縫隙,流成了小小的溪流。
陳武把破酒壺往地上一墩,酒壺底的冰碴子濺了一地,他的臉因為冷和焦慮,漲得通紅:“趙大哥,叫咱們來,不會是真要斷糧了吧?我隊裡的老周,你知道的,五十多歲的人了,昨天為了省糧給傷員,硬是餓暈了兩次,現在還躺著呢!他兒子去年被叛軍殺了,就剩他一個人,要是再餓出個好歹,我怎麼對得起他?”
“斷不了。” 李倓從懷裡掏出張麻紙,紙邊都磨得起毛了,上面用炭筆密密麻麻寫著數字,“我和張大哥剛清了糧囤,九百七十升幹粟米,要是摻上野菜煮稀粥,一升幹粟能頂三升用 —— 張大哥家老婆子試過,幹粟泡軟了煮,再多加野菜,稠得能插住筷子,一家三口乾一碗,能頂大半天;咱們三百二十六個人,每天消耗四百五十升稀粥,夠撐十天;再加上郭令公半個月內會送五千升糧來,咱們撐到援軍到,沒問題。”
他把麻紙推到眾人面前,指尖點著 “分糧制” 三個字,炭筆寫的字有些模糊,卻一筆一劃很認真:“我擬了三條規矩,大家聽聽:第一,作戰的弟兄每天領兩升幹粟,早晚各煮一次稀粥,粥裡必須加野菜 —— 陳大哥,你派幾個弟兄去後山採蒲公英、苦菜,越多越好,注意安全,後山的坡結了冰,別摔著;第二,隨軍家屬不管老幼,每天一升幹粟,跟士兵的粥一起煮,保證餓不著 —— 王大哥,你家老婆子會煮粥,就辛苦她多盯著點,別煮糊了;第三,流民要是願意參軍,不僅能領士兵的糧,平定叛亂後還免三個月賦稅,回原籍種地,官府不徵糧、不派徭役 —— 王大哥,你去跟帳篷外的流民說說,願意來的,今天就能領糧。”
帳內頓時靜了下來,只有火塘裡的柴火還在噼啪作響。大刀劉坐在最角落,手裡攥著環首刀的刀柄,刀把上纏著的粗布都磨得發亮了。他的臉上沒什麼表情,眼神卻緊緊盯著李倓手裡的麻紙,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刀把 —— 那刀是他從叛軍手裡搶的,刀背上還留著一道深可見骨的缺口,是去年在博陵城外,跟叛軍廝殺時留下的。
“趙大哥,兩升幹粟摻野菜,夠吃嗎?” 大刀劉終於開口,聲音低沉得像帳外的寒風,“我以前跟著叛軍當民夫,一天才領一升黴糧,餓得連路都走不動;可弟兄們是要打仗的,手裡要拿刀,身上要扛甲,餓肚子怎麼跟叛軍拼?”
“夠不夠,咱們算筆賬。” 李倓拿起木勺,在火塘邊的泥地上畫了個簡單的算式,“一個人每天兩升幹粟,摻三升野菜煮成五升稀粥,早晚各兩碗,一碗能頂一個時辰;要是像前幾天那樣搶著吃,有的人一頓能吃三升,有的人三天沒一口,反而浪費 —— 張大哥,你昨天煮的野菜粥,是不是一升幹粟餵飽了三個人?”
張老栓連忙點頭,眼裡閃著光:“是!我家老婆子以前在村裡當廚娘,最會省糧 —— 幹粟得用溫水泡半個時辰,泡軟了再煮,煮到開花,再把野菜切碎了放進去,煮得黏糊糊的,一家三口乾一碗,能頂大半天。昨天我嚐了一碗,到晚上都不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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逼我御馬監為奴,現在後悔什麼?
侯府世子,皇城麒麟,文濤武略非凡,泗水關前奪城先登!
誰料,林軒當了18年侯府世子,竟是冒名頂替。
名利不保,親情不在,為奴三年,嘗盡心酸。
御馬監三年為奴,林軒看透了一切,寵辱不驚,只想與侯府斷絕一切關係。
但誰知,侯府大家竟然後悔瘋了!
社畜猝死穿越貞觀,成了註定被廢流放的悲劇太子李承乾。別人爭破頭的皇位,他避之不及,畢生目標只有三個:治好早逝的長孫皇後,培養兒子李煥接班,然後溜去江南當逍遙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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結果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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