射擊陣地設在試驗場最東邊的山谷裡，三面環山，靶標在正前方一千米處，一塊三米乘三米的鋼板，塗了白漆，上面畫著一個紅圈。史建峰蹲在八十式炮塔旁邊，手裡拿著一個雷射測距儀，對準靶標按了一下。“距離一千零二米，風速每秒三米，偏左。火控計算機調校過了，應該能打中。”高雲傑蹲在車尾，開啟彈藥艙蓋，檢查裡面那排訓練彈。“彈帶毛刺全銼了，這批次沒問題。裝彈機測試過一百次，零卡彈。”兩人對視一眼，各自回到自己的位置。

八十式駕駛員掛擋，車往前開了五十米，停在一個預先劃好的射擊位置上。炮塔轉向靶標，炮管緩緩抬起，瞄準。羅勁濤坐在炮長位置上，眼睛貼著瞄準鏡，十字線穩穩壓在紅圈正中央。“瞄準完畢。可以射擊。”史建峰在車外拿著一個測速雷達，對準炮口方向。“火控系統工作正常。”

轟——炮彈出膛的聲音砸在山壁上，彈回來成了回聲，嗡嗡地在山谷裡滾。炮彈飛了一秒多，打在靶標上，白漆鋼板中間多了一個黑點，位置偏左上十公分。高雲傑扒著炮塔邊沿看靶標。“偏了十公分。理論偏差五公分以內，超了。”史建峰看了看火控計算機的資料，“風速補償值計算偏小。實際風速比感測器測得的大，再加半米修正量。”

第二發，修正了風速補償值。轟——炮彈打在靶標正中央偏右三公分。史建峰說：“合格。再來三發，看散佈。”第三發，偏右五公分。第四發，偏左兩公分。第五發，正中紅心。羅勁濤從炮長位鑽出來，拿著一張靶紙，五發彈孔分佈在一個直徑十公分的圓內。“兩百米外散佈十公分，合格。”高雲傑檢查裝彈機，“五發全部自動裝填，無卡彈，裝彈速度零點九秒。合格。”

八十式退出射擊位，八十五式開進來。史建峰重新測距、測風速。“距離一千零一米，風速三米二。火控系統一樣，但炮管短，初速比八十式低百分之八。”高雲傑蹲在八十五式的彈藥艙旁邊，裡面是二十五發訓練彈。“裝彈機行程比八十式短，速度應該更快。”史建峰說：“你先打，打完了再說快慢。”

八十五式的炮管短，聲音比八十式脆，像鋼棍敲鐵桶。第一發打在靶標偏右十五公分的位置。史建峰皺了皺眉。“火控引數沒調對。跟八十式用同一套係數不行，得單獨標定。”他蹲在火控計算機旁邊，敲了一組新引數。“再打。”第二發，偏右五公分。第三發，偏左三公分。第四發，正中。第五發，偏左一公分。羅勁濤看靶紙，五發散佈在一個直徑十五公分的圓內。“合格。散佈比八十式大五公分，但還在設計指標內。”高雲傑計時，“裝彈時間零點八秒，比八十式快零點一秒。彈艙小的優勢。”

六十二式第三個上場。這臺車最輕，炮管最短，打靶的時候整輛車都在晃，退後坐力讓車體往後挪了半米。第一發打在靶標右下角，偏了二十多公分。史建峰搖頭。“火控系統減配版的，瞄準精度比主戰差。但六十二式是輕型偵察坦克，不是對炮用的。”羅勁濤看靶紙，五個彈孔散佈在一個直徑三十公分的圓內。“近距離打步兵和工事夠用。打坦克不行。”

高雲傑計時，“六十二式裝彈速度零點七秒，最快。結構簡單零件少，就是可靠。”林烽蹲在指揮車旁邊，看著六十二式的靶紙，沒說話。衛振邦走過來，“輕型坦克的主要對手是步兵和輕型裝甲車，這個精度夠用。”林烽點頭，“繼續。”

六十三式最後一個上場。水陸坦克的炮塔比六十二式還小，炮管中等長度。第一發打出去，炮彈居然打在了靶標下沿，偏了快半米。史建峰臉黑了。“火控系統基礎調校沒做。水陸坦克重點搞水上效能，陸地射擊幾乎沒測過。”他蹲下來調了二十分鐘引數，重新標定火控。“再打。”第二發，偏右三十公分。第三發，偏左十公分。第四發，偏右五公分。第五發，偏左三公分。

羅勁濤看靶紙，“散佈直徑四十公分。勉強合格，但要提高精度還得繼續最佳化。”高雲傑計時，“裝彈時間零點九秒，跟八十式一樣。”林烽蹲在六十三式旁邊，看著炮管口還冒著熱氣。“水陸坦克的炮本來就不是主力用的。能打就行，別指望它跟主戰坦克比精度。”

四臺車全部打完，史建峰把射擊資料彙總成一張表。八十式散佈十公分，裝彈零點九秒，綜合第一。八十五式散佈十五公分，裝彈零點八秒，第二。六十二式散佈三十公分，裝彈零點七秒，第三。六十三式散佈四十公分，裝彈零點九秒，第四。史建峰在報告上寫：“主炮射擊精度均在設計指標內，八十式最優，六十三式剛及格，需繼續最佳化火控引數。”

高雲傑把自動裝彈機的資料也寫了進去。四臺車的裝彈機全部工作正常，沒有卡彈、沒有故障。“裝彈系統可靠，可以定型。”羅勁濤蹲在八十式旁邊，用通條清理炮膛裡的火藥殘渣。“八十五式打一百發再測一次精度，看炮管有沒有過熱變形。”

衛振邦站在射擊陣地上，看著前方靶標上的彈孔。“射擊測試透過。明天測夜間行駛，所有車裝夜視儀，跑夜路。”林烽站起來，“夜視儀裝好了？”衛振邦說：“裝了。但六十三式的夜視儀防水罩沒裝嚴實，涉水的時候進了點水汽，明天白天晾乾就好了。”林烽點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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