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六十三式就停在河邊了。河面寬五十米，水是黃綠色的，深不見底，流速一米左右。曹旭東蹲在車頭，拿手蘸了蘸河水，舔了一下。“不鹹。淡水河，浮力夠。”龐世安蹲在車尾，拿著一個密封檢測儀，在檢查尾艙門上的密封條。“密封條完好，沒有裂紋，沒有老化。下水沒問題。”

衛振邦站在河岸上，手裡拿著一個喊話喇叭：“六十三式，準備下水。駕駛員戴好水下呼吸器，車長、炮長關閉所有艙門，測試浮力平衡。”曹旭東爬上車，鑽進炮塔，關好艙蓋。發動機轟響起來，排氣口噴出一股黑煙。駕駛員掛擋，車慢慢往前開，履帶碾過河灘的鵝卵石，車頭進入水面。

水漫過負重輪的時候，車體微微晃了一下。龐世安蹲在岸邊，盯著水位線。“吃水深度零點六米。還在安全範圍。”車繼續往前，水漫到車體側板一半的位置，車晃得更厲害了，但沒有下沉。“吃水零點八米。浮力平衡正常。”曹旭東在車裡喊：“推進器啟動！”噴水推進器的葉片開始轉，車頭前方噴出一道水花，車速從零提到三公里，五公里，七公里。“水上速度七公里，發動機轉速兩千二，正常。”

車開到河中間的時候，龐世安喊了一聲：“右側浮箱進水！水線高了五公分！”曹旭東低頭看儀表盤上的浮力警示燈，沒亮。“感測器沒報警，可能是浮箱外面的漆面滲水，不是內部進水。”龐世安從岸邊拿起望遠鏡看車體右側，“漆面確實有個刮痕，水從那裡滲進去的，但滲得不多。繼續跑，回頭補漆。”

六十三式在河裡兜了一圈，掉頭往回開。水上速度穩定在八公里，推進器聲音均勻，沒有異常振動。車頭劈開水面的浪花，像一艘小鐵船。曹旭東在車裡喊：“轉向靈活！舵板好用！跟開船一樣！”駕駛員也補了一句：“視野不行，水花擋前面，看不太遠。”龐世安在岸邊記：“駕駛員視野受水花遮擋，建議加裝擋水板。”

車靠岸了，履帶重新接觸河底，噴水推進器自動關閉，改為履帶驅動。六十三式爬上河灘，車體上的水嘩嘩地往下流，像剛洗完澡。曹旭東開啟艙蓋，鑽出來，全身溼透了。“浮力沒問題，推進沒問題，密封也沒問題。”他蹲下來檢查車體右側那道刮痕，漆面確實破了一點，露出底下的金屬。“涉水的時候水壓把漆面壓開了一條縫，水滲進去，但沒進到浮箱內部。補漆就行。”

龐世安拿密封檢測儀測了一遍所有艙門，資料全部正常。“車內溼度沒升高，密封完好。三防系統工作正常。”衛振邦走過來，看了看那道刮痕。“下水之前檢查過漆面嗎？”曹旭東說：“檢查了。可能是河底的石頭刮的。涉水區域裡有暗礁，建議下次先清淤。”衛振邦點頭，在本子上記：“涉水試驗場需清淤，清除水下障礙物。”

第一輪涉水跑了二十分鐘，六十三式又下了一次水。這次曹旭東讓駕駛員把速度提到最大，噴水推進器全開，車速到了九點五公里。“設計值是十公里，還差零點五。可能是發動機功率在水上工況下沒有完全發揮，回去調一下油門拉線。”龐世安測了第二次涉水後的密封資料，仍然正常。“反覆涉水兩次，密封系統可靠。”

第三輪涉水，曹旭東在水上做了緊急轉向——舵板打到最大角度，車體傾斜了大約十五度，但沒有翻。“緊急轉向穩定。不會翻。”龐世安在岸邊看著傾斜的車體，心提到了嗓子眼，但車很快回正了。“側傾恢復時間兩秒。合格。”

三輪涉水跑完，六十三式最後一次上岸。龐世安鑽進車體內部檢查了一遍，座椅底下、控制檯下面、彈藥架旁邊，全是乾的。“一滴水都沒有。密封過關。”曹旭東蹲在車尾，檢查噴水推進器的軸封。“軸封不漏，換的氟橡膠管用。”衛振邦走過來，手裡拿著涉水測試的彙總表。浮力平衡——合格。水上速度——九點五公里每小時，差零點五，需微調。密封性——合格。轉向穩定性——合格。漆面滲水——需補漆。

“基本合格。漆面滲水和速度微調，回廠整改。”林烽蹲在河灘上，看著六十三式溼漉漉的車體。“水上能跑九點五，夠了。打仗的時候不需要跑多快，能過河就行。”曹旭東說：“還能再最佳化。回去把油門拉線調一下，換個效率更高的推進器葉片，能到十一公里。”林烽說：“那你調。調完再來跑一趟。”

六十三式停在河灘上，車體還在滴水，發動機熄火了，但排氣管還冒著熱氣。曹旭東蹲在車旁邊，拿抹布擦噴水推進器葉片上的水草。龐世安坐在車體側板上，把密封檢測儀的資料抄進本子裡。衛振邦已經開始安排明天測什麼了——明天測八十式的實彈射擊，後天測八十五式的夜間行駛，大後天測六十二式的長途奔襲。

孫博文從人群后面擠過來，看了一眼六十三式的涉水錶現，對曹旭東說：“你這車在水裡跑得比我在岸上走還快。”曹旭東頭都沒回：“那你該鍛鍊了。一個越野跑都跑不過坦克的人，怎麼設計輕型坦克？”孫博文愣了一下，臉紅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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