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尼羅河畔的月光_第71章 阿赫摩斯的暗中窺伺(2)

在他阿赫摩斯的眼中,蘇沫始終是一個充滿謎團的存在。她並非埃及的貴族,也沒有顯赫的家世,她的智慧和那些“預知”的能力,卻能給拉美西斯提供一些旁人無法給予的、更深層次的見解和支援。尤其是近來的幾次朝政,拉美西斯在處理某些棘手問題時,似乎都隱隱有蘇沫的影子在指點,這種來自外部、卻能直接影響法老核心決策的影響力,對一個長期盤踞在權力中心、深諳制衡之道的政治家而言,無疑是一種極不安全的、潛在的威脅。

“她就像是一顆被隨意投入河中的石子,雖然小,卻激起了層層漣漪,打亂了本應平靜流淌、按照我既定路線前行的河流。”阿赫摩斯自言自語道,他的聲音低沉而壓抑,彷彿怕被這房間裡的任何一絲空氣所聽到、所捕捉,更怕被那窗外的陽光,所穿透。“而拉美西斯,這個年輕的法老,他本應是這條河流的掌控者,但因為她的存在,而分心,而動容,甚至……而變得比以往更加……動搖。”

他端起桌上早已備好的、盛著琥珀色美酒的黃金酒杯,杯中的液體在昏黃的光線下閃爍著誘人的光澤,如同他內心深處隱藏的、最熾熱的野心。他並沒有立刻飲下,而是將酒杯舉到眼前,仔細地端詳著杯中那流轉的光影,彷彿從中看到了埃及的未來,也看到了自己手中的棋局。

“如果她真的就這樣……自然地消逝,少了一個可能左右法老判斷、甚至模糊他視線的‘賢內助’,又或者,一個潛在的‘軍師’。”阿赫摩斯的神情,在這一刻,變得愈發深邃,他緩緩地說出下一句推論,語氣中帶著一股如釋重負的冷漠。“那麼……拉美西斯,這個年輕的法老,他是否會因此而變得……更加容易被我們掌控?或者說……更加容易被外界的因素所影響?”

他唇邊,緩緩勾起了一絲近乎極淡的弧度,那弧度雖淺,卻帶著一股令人不寒而慄的冷酷與算計。“一個被突然失去的‘星辰’所籠罩,被巨大的悲傷所侵蝕的年輕法老,一個不得不獨自承擔起國家重任、卻又心神不寧、甚至因情而變得軟弱的儲君……這樣的拉美西斯,他在決策上,必然會出現失誤,會變得更加依賴那些……真正能夠理解他、能夠操控他、能夠引導他走向‘正途’的人。”

他忽然笑了,那笑聲並不響亮,只在房間裡迴盪了一下,帶著某種隱秘而得意的自嘲。“不得不說……這算是一個,恰到好處的、天助我也的變數。除去一個對我而言,難以完全捉摸,卻又足以影響大局的‘有利變數’,讓拉美西斯真正地,獨自面對自己內心的脆弱,以及這個王國壓在肩頭的沉重責任……或許,這才是一個年輕法老,真正意義上的、無法避免的、也是最深刻的成長。”

阿赫摩斯緩緩舉起酒杯,朝著西方苑囿的方向,輕輕地,又彷彿是在向某種不可知的命運致意,他做了一個極其細微的碰杯動作,動作中毫無溫度。“祝願……這位蘇沫小姐,能夠得償她所願,找到她真正故鄉的那片……閃耀的星辰吧。”

然而,他的祝福,並非源自一絲髮自內心的憐憫,而是來自一種權謀家對局勢最精準、也最冷酷的判斷。他相信,蘇沫的“消逝”,對於急於鞏固權力的拉美西斯而言,將會是一記沉重的打擊,而這種打擊,很可能會是,他阿赫摩斯能夠利用的、一筆極具價值的……政治籌碼。

他放下手中的酒杯,重新將注意力投向了手中那份記錄著蘇沫近期言行舉止的莎草紙卷。他對賽努之前彙報的內容,已經有了初步的瞭解,但他深知,這還遠遠不夠。他需要更深入地洞察,拉美西斯究竟會如何應對,他身體裡的那些情感,是否會壓倒他對王國的責任。

“賽努,繼續密切關注法老殿下的動向。”阿赫摩斯下了新的指令,他的聲音恢復了往日的冷靜與威嚴,不帶一絲漣漪。“尤其是他在處理政務時,殿下是否因為蘇沫小姐的事情,而出現任何的……顯著分心、遲疑,或是……對原本既定政策的動搖。這包括……他對朝臣們的態度,以及……他對幾位重要的王室成員,比如……妮菲魯公主,或者伊尤公主,是否會因為政局的變化,而產生任何策略上的調整。一切蛛絲馬跡,都不能放過。”

他需要了解,拉美西斯在失去蘇沫這個精神支柱後,是否會變得軟弱,是否會增加對身邊其他人的依賴,尤其是在政治利益方面,是否會更加容易受到影響。如果法老因此而出現任何破綻,或者在他處理王國大事時出現任何失誤,那對他阿赫摩斯而言,將是絕佳的、改變埃及權力格局的…… dinast性機會。

“我要確保,王國在當前動盪的局勢下,能夠保持最基本的穩定執行,同時……我也需要精確地知道,什麼時候,才是最恰當的時機,去……做出一些,最為關鍵的、能夠穩固我自身在朝堂地位、甚至……進一步提升我權力地位的、必要的調整。”阿赫摩斯緩緩地說著,他的眼神中,閃爍著一種遊走在黑暗邊緣的、極度冰冷的野心。他像一位經驗豐富的棋手,正在盤算著棋盤上每一個棋子的動向,耐心等待著那最終、也最致命的出招契機。

“至於蘇沫……她是否真的病重,或是假裝病重,又或是……她身上真的有什麼我們不理解的、來自異域的力量,而導致她即將‘迴歸’。”阿赫摩斯微微皺了皺眉頭,他知道,對於這種來自異邦的、帶有神秘色彩的存在,用埃及傳統的、凡俗的邏輯去分析,很可能是不夠的,甚至會南轅北轍。“這種未知,本身便是一種危險,一種需要被審慎評估和利用的維度。但……在此之前,我不會輕易表露我的真實意圖,更不會輕舉妄動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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