毛驤正在院中負手而立,見到沈涵,臉上露出一絲複雜的表情,有欽佩,也有擔憂。“沈老弟,今日朝堂之上,陛下可是為你我,扛下了所有明槍啊。”
沈涵苦笑一聲:“毛兄,風暴才剛剛開始。陛下的態度,是震懾,也是靶子。”
“不錯。”毛驤神色凝重地點頭,“周德興和王瑾的黨羽絕不會坐以待斃。三司會審,他們必定會千方百計地插手,或是拖延,或是尋找證據漏洞,甚至……滅口。我們在揚州抓的那些人,押解進京的路上,恐怕不會太平。”
“周德興何時到京?”沈涵問。
“最快明日午後。”毛驤道,“我已加派了人手,沿途嚴密護衛。但京城之內,才是真正的龍潭虎穴。沈老弟,你那稽核處,如今可是眾矢之的,須得萬分小心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沈涵深吸一口氣,“處內已加強戒備,核心卷宗也已轉移密藏。只是……”他頓了頓,看向毛驤,“鳳陽那條線,陛下之意是暫不深挖,但我們也不能完全置之不理。毛兄,錦衣衛在鳳陽,可能動用些力量,進行外圍查探?不需觸動核心,只需觀察動向即可。”
毛驤沉吟片刻,重重一點頭:“可以!此事我來安排,定會做得隱秘。”
兩人又低聲商議了一番應對之策,沈涵才告辭離開。他知道,與毛驤的錦衣衛緊密合作,是眼下應對危局的最重要依仗。
回到稽核文牘處,氣氛比昨日更加緊張。孫書吏迎上來,低聲道:“大人,今日散朝後,已有好幾撥人試圖打聽訊息,都被我們擋了回去。另外,處外窺視之人,似乎又多了些。”
沈涵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辛苦了,讓大家保持警惕,非常時期,一切按既定章程辦。”
他走進值房,關上門,隔絕了外界的紛擾。桌案上,放著孫書吏整理好的、今日各處遞來的公文摘要,其中不乏一些地方官員“關切”揚州案情的文書。沈涵只是掃了一眼,便放在一旁。這些都是煙霧彈,真正的較量,在看不見的地方。
他鋪開一張新的京城輿圖,在上面標註出已知的、與江夏侯府往來密切的勳貴府邸、可能與王太監有關的官員宅第,以及幾個重要的衙門節點。他要嘗試推演,對手下一步可能攻擊的方向。
是直接在審訊環節做文章?還是試圖構陷,將汙水反潑到稽核處甚至他本人身上?或是動用關係,從朝廷大局的角度施壓,迫使皇帝妥協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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