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頁/換親後,小知青被軍官丈夫嬌寵啦/第75章 夜燈與毛衣(1)
換親後,小知青被軍官丈夫嬌寵啦_第75章 夜燈與毛衣(1)

1986 年的春天,來得比往年晚些。都過了驚蟄,風裡還帶著股化不開的涼意,尤其早上,吹在臉上像貼了片薄冰,得裹緊衣裳才能出門。鎮東頭的老槐樹剛冒新芽,嫩綠色的芽尖裹著層絨毛,風一吹就輕輕晃,偶爾有片沒熬過冬天的枯葉子掉下來,被風捲著貼在小賣部的玻璃上,又被陳清清用抹布擦掉 —— 她總愛把玻璃擦得亮堂堂的,說 “看著心裡敞亮”。

路修源每天早上五點半就得起床出操,天還沒亮透,星星還掛在天邊,他就穿著那件灰藍色的舊毛衣出門了。那毛衣是他入伍時母親織的,算下來已經穿了五年,袖口早就鬆鬆垮垮的,像掛了兩團軟布,風一吹就往裡面灌涼氣;領口磨出了圈毛邊,洗得有些發白,露出裡面的淺灰色線芯,左邊領口還有塊小小的補丁 —— 是去年冬天陳清清用同色毛線補的,針腳有點歪,卻比別處更厚實些。

有天早上,陳清清起得早,站在院門口送他。路修源走了兩步,突然停下來,伸手把毛衣的下襬往下拽了拽 —— 毛衣洗得多了,有點縮水,下襬短了些,露出一小截後腰。風順著腰縫鑽進去,他下意識地縮了縮身子,手在腰上輕輕攏了攏,才繼續往部隊的方向走。陳清清看著他的背影,灰藍色的毛衣在晨霧裡顯得有些單薄,心裡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揪了一下,有點疼。

她第一次真正注意到毛衣的破洞,是某個週末的早上。那天路修源不用出操,在家收拾院子,想把冬天堆在角落的柴火劈成小塊,方便陳清清燒煤爐。他穿著那件舊毛衣,外面套了件軍綠色的單褂,彎腰劈柴時,後頸處的毛衣被扯得繃緊,露出道小小的裂縫 —— 大概有指甲蓋那麼長,線都鬆了,冷風順著裂縫鑽進去,他劈柴的動作頓了一下,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,肩膀也輕輕往一起攏了攏,動作很輕,像怕被人發現似的,卻剛好被端著熱水出來的陳清清看在眼裡。

陳清清站在門口,手裡的搪瓷杯還冒著熱氣,看著路修源繼續劈柴,斧頭落下的 “咚咚” 聲混著風的 “呼呼” 聲,她心裡卻格外清楚:得給路修源織件新毛衣。

可她沒敢說。路修源總說 “衣服夠穿就行,別亂花錢”,上次她想給他買雙新襪子,他都攔著說 “舊襪子補補還能穿,省點錢給你買塊新布料做衣裳”。要是讓他知道她想織毛衣,肯定會說 “舊毛衣還能穿,不用織新的”,說不定還會把毛線退了。於是她決定偷偷織,先得量好尺寸,不然織大了穿不了,織小了太緊,都不合適。

那天晚上,屋裡的油燈還亮著點光。路修源訓練了一天,累得沾床就睡,很快就發出了均勻的呼吸聲,嘴角還帶著點淺淺的笑,大概是夢到了什麼開心的事 —— 說不定是夢到打靶得了十環,或者夢到兩人一起去鎮上買烤紅薯。陳清清躺在他身邊,聽著他的呼吸聲,等了好一會兒,確認他睡沉了,才輕輕從被窩裡坐起來,動作輕得像片羽毛,生怕吵醒他。

她從床頭櫃最裡面摸出個紅色的軟尺 —— 是上個月在供銷社買的,當時她想給小賣部做塊新圍裙,量布料用,現在剛好派上用場。軟尺是塑膠的,上面印著白色的刻度,邊緣有點毛糙,是被她用得久了磨的。她屏住呼吸,慢慢湊到路修源身邊,先量肩寬:軟尺的一端輕輕放在他左肩的肩線處,另一端順著肩膀往右邊拉,拉到右肩時,她的手指有點抖,怕軟尺太用力勒到他,又怕太鬆量不準。她盯著軟尺上的刻度,看了三遍,確認是一尺三,才在心裡默默記下來。

量到一半,路修源突然輕輕動了動,翻了個身,面朝她。陳清清趕緊停住,把軟尺藏在身後,大氣都不敢喘,眼睛緊緊盯著他的臉。過了幾秒,他又沒動靜了,呼吸依舊均勻,只是眉頭輕輕皺了下,像是夢到了什麼不開心的事。陳清清鬆了口氣,等他徹底平靜下來,才繼續量。

接下來是袖長。她小心翼翼地把路修源的胳膊輕輕抬起來一點,胳膊很沉,帶著他身上的溫度,她用手託著他的手腕,儘量不讓他感覺到。軟尺從他的肩線處往下拉,一直拉到手腕,刻度剛好停在兩尺二。她怕量錯,又輕輕把軟尺往上拉了拉,重新量了一遍,還是兩尺二,才放心。最後量身長:從他的領口處往下拉,拉到腰際,是兩尺五,她在心裡默唸了好幾遍 “肩寬一尺三,袖長兩尺二,身長兩尺五”,像背課文似的,生怕忘了。

量完尺寸,她輕輕把軟尺放回床頭櫃,躺回被窩裡,看著路修源的睡顏,心裡滿是期待 —— 想象著他穿上新毛衣的樣子,肯定很精神,再也不用縮脖子擋風了。

第二天下午,陳清清早早關了小賣部的門。她把 “暫停營業” 的木牌掛在門上,木牌是路修源用剩下的木板做的,上面用紅漆寫著字,邊緣磨得圓潤。她鎖好門,往鎮上的供銷社走,路上的青石板路還帶著雨後的潮氣,踩上去有點滑,她走得很慢,心裡既緊張又期待。

供銷社裡很熱鬧,下午人多,有買肥皂的,有買醬油的,還有孩子拉著大人的手要買水果糖。毛線櫃檯在最裡面,張姐正站在櫃檯後整理毛線團,見陳清清進來,笑著揮了揮手:“清清,今天怎麼有空來?小賣部不忙啦?” 張姐穿著件藍色的的確良褂子,領口彆著個紅色的領章,是供銷社的標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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