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間一天天過去,破損的河堤被一點點“吃掉”,取而代之的是一段段灰撲撲、但看起來異常緻密堅固的“新堤”。灰白色的水泥表面在陽光下閃爍著奇異的光澤。
就在工程進行到最關鍵的最後一段時,天空毫無徵兆地陰沉下來。悶雷滾動,狂風乍起,豆大的雨點開始砸落。
“不好!暴雨提前了!”王統領望著天色,臉色大變。
工地上頓時一陣騷動。河水肉眼可見地開始上漲,洶湧地衝擊著尚未完全合龍的新堤介面處。
張都尉聞訊趕來,看著混亂的工地和洶湧的河水,嘴角甚至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笑,他大聲道:“林掾史!天意如此,非戰之罪!還是趕緊讓民夫撤離,減少傷亡吧!”這話看似關心,實則誅心,是想坐實林越的失敗。
林越渾身溼透,雨水順著臉頰流下,但他站在堤壩最高處,眼神卻異常冷靜。他觀察著水勢和堤壩的接縫,迅速判斷。
“不能撤!”林越的聲音穿透雨幕,斬釘截鐵,“現在撤,前功盡棄!新老堤壩接縫處最是脆弱,一旦被衝開,洪水灌入,舊堤必垮!所有人聽令!”
他猛地轉身,面對驚慌的民夫和郡兵,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:
“攪拌組,加速生產最後一批混凝土!要幹一點,凝結快!”
“澆築組,跟我上!用沙袋、木板先堵住介面,再把混凝土給我填進去!快!”
“王統領,讓你的人幫忙運輸!快!”
說完,他第一個扛起一個沉重的沙袋,衝向那最危險的缺口。雨水模糊了他的視線,泥濘讓他步履維艱,但他的身影卻異常堅定。
榜樣的力量是無窮的。王統領熱血上湧,大吼一聲:“弟兄們,跟上林先生!”帶頭衝了上去。阿石和那些早已被林越折服的民夫、郡兵,見主官如此拼命,也紛紛紅了眼,嗷嗷叫著跟上。就連一些原本被張都尉塞進來的懶漢,在此情此景下,也不由自主地加入了搶險的行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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