市一中的課間十分鐘總是裹挾著喧囂，走廊裡此起彼伏的跳皮筋聲、粉筆頭落地的脆響，與教室後排孫浩拍桌而起的巨響撞在一起，震得窗臺上的綠蘿葉片輕輕顫動。張嘉豪剛把攤開的數學課本合上，就見孫浩帶著兩個跟班站在課桌旁，居高臨下地甩著手裡的黑色真皮錢包，語氣裡滿是不容置喙的傲慢：“我再說一遍，5 萬，佔 51% 股份，你這破網站連伺服器都沒有，沒有我撐著，不出三個月就得關門大吉！”

周圍同學的目光瞬間聚攏過來，有好奇，有看戲，還有幾分對孫浩家境的忌憚。張嘉豪緩緩起身，一米七五的身高不算拔尖，卻憑著沉穩的氣場讓孫浩下意識後退半步。他從書包裡掏出兩個厚厚的牛皮筆記本，“啪” 地放在課桌上，封面用鋼筆工整地寫著 “盈利臺賬” 四個字。

“孫浩，你說我缺錢？” 張嘉豪翻開第一本，裡面密密麻麻記著悠悠球擺攤的收支明細，“去年暑假，學校門口擺攤 38 天，淨利潤 6280 元，這是每天的銷售記錄和零錢兌換憑證。” 他又翻開第二本，泛黃的紙頁上貼著印刷廠的訂單存根，“開學前和舅舅的印刷廠合作，承接周邊三個學校的試卷印刷，已經到賬兩筆回款，合計 元。”

筆記本上的字跡清秀有力，每一筆收支都標註著日期和憑證編號，甚至夾著幾張皺巴巴的毛票和零錢兌換單，實打實的盈利證據讓孫浩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。他身後的跟班想插話，被張嘉豪冷冷一瞥堵了回去：“網站剛起步，確實需要資金，但我要的是合作，不是被控股。你想當甩手掌櫃拿大頭，不可能。”

周圍響起低低的議論聲，原本覺得張嘉豪會屈服的同學，此刻看向他的眼神多了幾分敬佩。孫浩攥緊錢包，冷哼一聲：“你別給臉不要臉，等著瞧！” 說完帶著跟班悻悻離去，路過同桌趙磊時，還惡狠狠地瞪了一眼 —— 剛才趙磊看似在做題，實則一直用餘光留意著這邊，只要孫浩敢動手，他隨時能喊來教務處的老師。

“幹得漂亮。” 趙磊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，壓低聲音道，“孫浩他爸是做建材生意的，習慣了用錢砸人，你硬氣點，他反而沒轍。” 張嘉豪笑了笑，把筆記本收回書包：“謝了，不過社團申請的事，還得麻煩你多留意。”

兩人正說著，上課鈴響了。這節課是政治課，老師在講臺上滔滔不絕地講著市場經濟的基本原理，張嘉豪卻在草稿紙上勾勒起 “未來創客社” 的申請表格。按照學校規定，社團申請需要填寫章程、活動計劃和發起人資訊，還要有指導老師簽字擔保。他想著網站的發展規劃，筆尖在紙上飛快移動，把 “網站運營實踐”“本地資源整合” 等核心內容寫進活動計劃裡。

放學後，張嘉豪沒有直接回家，而是騎著老式腳踏車，挨個走訪學校周邊的小賣部。他兜裡揣著 BP 機，隨時準備接收訊息，車筐裡放著手寫的廣告合作方案。第一家小賣部的老闆是個五十多歲的大叔，手裡拿著算盤正在對賬，聽張嘉豪說要在網站上做廣告，頭搖得像撥浪鼓：“我這小店客源穩定，用不著搞這些新鮮玩意兒。”

張嘉豪沒有放棄，指著小賣部玻璃櫃裡琳琅滿目的零食：“大叔，我這網站主要面向市一中的學生，每天訪問量都在漲。您要是願意在網站上掛廣告，我可以幫您做個玻璃櫃貼紙，學生看到網站推薦來買東西，您生意肯定更好。月費只要 200 元，比您在報紙上登廣告便宜多了。”

他掏出之前列印的網站頁面截圖（用網咖的印表機列印，還帶著淡淡的墨香），指著上面的校園動態板塊：“您看，這是我們上週發的校園活動，好多學生都在看。而且我還能幫您搞個‘憑網站截圖減 1 元’的活動，保證能吸引更多人來。”

老闆拿著截圖看了半天，又掰著指頭算了算成本，終於鬆了口：“行，我先試一個月，要是效果好，咱們再續約。” 張嘉豪立刻拿出提前準備好的手寫合同，上面寫清了廣告形式、費用和合作期限，老闆看後滿意地簽了字，從抽屜裡掏出 200 元現金遞給了他 —— 這是網站的第一筆廣告收入，嶄新的紙幣帶著油墨的氣息，讓張嘉豪心裡暖暖的。

接下來的兩家小賣部也順利談成合作，雖然有一家只願意出 150 元，但張嘉豪還是爽快地答應了。他騎著腳踏車往學校趕，BP 機突然震動起來，是趙磊發來的簡訊：“社團申請交上去了？教務處說涉及商業運營，而且沒有指導老師簽字，可能會駁回。”

張嘉豪心裡一沉，加快了騎車的速度。回到學校時，教務處的辦公室還亮著燈。他敲了敲門，裡面傳來教導主任嚴肅的聲音：“進來。” 張嘉豪推門進去，只見辦公桌上擺著他提交的社團申請表格，旁邊放著一杯冒著熱氣的搪瓷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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