機構特意安排的房間裡,暖黃色的燈光鋪灑在原木傢俱上,牆角的加溼器噴出細密的白霧,混著淡淡的薰衣草香,營造出一種刻意的溫馨。茶几上擺著洗好的水果和溫熱的茶水,窗簾是柔軟的米白色,遮住了窗外機構基地的冰冷輪廓,像在搭建一個與世隔絕的、虛假的溫情舞臺。
陳序站在房間中央,雙手不自覺地攥緊衣角,指尖的麻癢感從未停歇,像在提醒他這場重逢的本質。他穿著機構準備的淺灰色針織衫,頭髮梳理得整齊,卻掩不住眼底的疲憊與疏離。
門被輕輕推開,父親走了進來。
他比影片裡看起來更蒼老一些,頭髮花白得厲害,卻也梳理得一絲不苟,穿著一件深藍色的中山裝,是母親生前最喜歡的款式。他的腳步有些遲緩,走到房間門口時,視線與陳序相撞,瞬間露出了一個 “溫情脈脈” 的笑容 —— 那是《時光回眸》裡父親的標準笑容,嘴角微微上揚,眼角皺紋擠在一起,帶著一絲不好意思,卻少了真實的溫度。
“小默。” 父親開口,聲音帶著刻意放柔的沙啞,像在模仿記憶裡的慈愛,“終於見到你了。”
“爸。” 陳序回應,聲音同樣帶著不自然的溫和,這是他在腦海裡 “排練” 了無數次的稱呼與語氣,流暢得像背誦臺詞。
父子倆對視了三秒,空氣裡瀰漫著一種詭異的沉默。沒有預想中的激動擁抱,沒有久別重逢的哽咽,只有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,像兩個初次合作的演員,在等待對方的下一步動作。
最終,父親率先邁步走上前,張開雙臂,做出擁抱的姿勢。陳序猶豫了半秒,也伸出手臂,輕輕抱住了父親。
擁抱的瞬間,兩人都僵硬了一下。
父親的手掌輕輕拍在陳序的背上,力度輕柔得像在撫摸易碎的瓷器,拍打的節奏均勻而刻意,像是在遵循某種無形的劇本;陳序的手臂環著父親的肩膀,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後背的佝僂與單薄,卻沒有任何真實的情感湧動,只有一種隔著一層薄膜的疏離感。
這個擁抱持續了五秒,不長不短,剛好符合 “父子情深” 的表演時長。
分開時,父親的眼眶微微泛紅,他抬手用指腹擦了擦眼角,動作自然得像是經過了千百次排練:“瘦了,小默,這些年在外面,肯定受了不少苦。”
“還好,爸,你也老了不少。” 陳序順著他的話往下說,目光落在父親的白髮上,心裡沒有預想中的心疼,只有一種荒謬的平靜 —— 他知道,父親的 “心疼” 源於虛假記憶,而自己的 “回應”,不過是配合表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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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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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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