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過往如月光_所謂的歸宿(2)

這張床……是給她的。塞法利亞親手做的,用並不熟練的木工,耗費了珍貴的魔力,鐫刻了具有實用效果的符文,只是為了讓她能睡得更舒服一點,遠離乾草的粗糙和地板的寒氣。

一股巨大的、混雜著難以置信、受寵若驚、酸楚和滾燙暖意的洪流,猛地衝垮了她所有的防線。淚水毫無預兆地湧出眼眶,大滴大滴地滾落,她甚至來不及抬手去擦。

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,發不出聲音。她只能一步步,慢慢地走到那張新床前。伸出手,指尖顫抖著,輕輕觸控光滑微溫的床板,感受著下面那些被啟用的符文傳來的、令人心安的穩固與柔韌波動。木頭清新的香氣混合著淡淡的魔力氣息,湧入鼻腔。

這不是一張普通的床。這是一個象徵。一個沉默的、卻重若千鈞的宣告。

塞法利亞,這個活了數百年、性格傲嬌孤僻、總是用冷漠和理性包裹自己的強大女巫,用她自己的方式,笨拙而堅定地,為她在這間木屋裡,準備了一個真正的、屬於她的位置。

不是臨時的容身之所,不是實驗體的觀察角落,而是……家中的一員。不管是以學徒的身份,還是以其他什麼她不敢深究的身份。

這份認可,這份接納,比任何語言都更有力,更溫暖。

她轉過身,看向桌邊那個似乎沉浸在書頁中、卻連書拿反了都未察覺的深藍色背影。塞法利亞的耳根,在透過窗戶的陽光下,泛著清晰可見的緋紅。

千夜用力吸了吸鼻子,抬手狠狠擦去臉上的淚水,但新的淚水又很快湧出。她不想哭,可怎麼也止不住。最後,她放棄般地任由眼淚流淌,卻努力揚起一個帶著淚花的、無比明亮的笑容。

“謝謝您……塞法利亞女士。”她的聲音哽咽,卻異常清晰,“這張床……我很喜歡。非常喜歡。”

桌邊的背影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,隨即,傳來一聲極其輕微、近乎嘟囔的回應:“……嗯。喜歡就好。記得記錄資料。”

那泛紅的耳根,顏色似乎更深了。

千夜破涕為笑,轉身開始笨拙地收拾自己那簡陋的乾草鋪。她將乾草清理出去,把那張薄毯仔細鋪在新的床板上,又將自己那幾件少得可憐的衣物和那本基礎圖鑑、暗紅皮書整理好,放在床頭一個用木板簡單搭成的小架子上(似乎是塞法利亞順手做的)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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