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頁/全村要逃荒?我建了個桃花源/第66章 焦土之盟(1)
全村要逃荒?我建了個桃花源_第66章 焦土之盟(1)

初夏的陽光灑在星火谷時,谷里的每一寸土地都透著股“動”的勁兒——不是之前慌亂的動,是像精密齒輪咬合般的、沉穩的運轉。新開墾的二十畝粟田鋪在北坡下,綠油油的粟苗躥到半尺高,葉尖沾著晨露,在陽光下閃著亮。張老農每天天不亮就扛著小鋤頭去田邊,蹲在埂上扒拉土塊,看土裡的墒情夠不夠,遇到有蟲咬的苗,就從兜裡掏出用艾草和石灰混的藥粉,輕輕撒在苗根上,嘴裡還唸叨著:“乖苗,好好長,秋天給俺們結穀子。”旁邊幾個農婦挎著竹籃,蹲在田裡拔草,草要連根拔,扔在籃裡帶回家喂兔子,一點不浪費;半大的孩子們則提著小陶罐,給長得慢的苗澆水,陶罐是魯木匠用碎陶片拼的,漏水的地方用布條纏了,水灑在土裡,“滋滋”地滲進去,像給土地餵了口甘泉。

谷口的防禦柵欄早不是之前的破木樁了。新柵欄用的是山裡伐的硬松木,樁子埋進土裡三尺深,中間夾著曬乾的荊棘,荊棘上還纏了些磨尖的竹片,遠遠看去,像道黑綠色的牆,透著股威懾力。柵欄兩端各建了座箭樓,箭樓是用夯土和木頭搭的,層高兩丈,上面架著魯木匠新做的輕型弩機——三具弩機並排擺在箭樓視窗,弩臂是用桑木做的,磨得光滑發亮,弩弦是用好幾股獸筋擰的,拉起來得用兩隻手使勁。魯木匠正帶著石墩和兩個徒弟除錯弩機,他眯著眼,對著谷外的一棵枯樹瞄準,“咔嗒”一聲扣動扳機,弩箭“咻”地飛出去,穩穩紮進樹幹裡,箭尾還在輕輕晃。“成了!”石墩高興得直拍手,滿手的鐵灰蹭在衣服上,也顧不上擦,魯木匠卻皺著眉走過去,拔出弩箭看了看:“箭簇還得再磨尖點,不然穿不透皮甲。”說著就把箭遞給石墩,讓他去磨石旁接著磨。

可這份安穩下,藏著股揮之不去的沉鬱。前幾天,趙鐵柱派出去的第二批偵察小隊回來了,領頭的是阿力——他臉上帶著道新傷,是被潰兵的刀劃的,衣服破了好幾個洞,沾滿了塵土和血汙。議事會上,阿力把看到的事一五一十說出來,聲音還在發顫:“北邊的清和縣,城都破了,潰兵搶了糧鋪,還燒了半條街,我們躲在破廟裡,看著流民往南跑,有個老太太抱著孩子,跑不動了,就坐在路邊哭,結果被後面的亂兵推搡著,摔在地上……”他頓了頓,喉結動了動,“還有個豪強,佔了個驛站,招了幾百號人,見人就搶,我們差點被他們發現,躲在草堆裡才逃出來。”

阿力的話讓議事棚裡靜得可怕。老村長手裡的旱菸袋掉在地上,煙鍋磕出火星,他都沒察覺;李里正攥著布巾的手,指節泛白,布巾上的線頭都被扯出來了;王莽的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,臉上的疤痕隨著呼吸輕輕抽動,眼底滿是狠厲——他之前就是被潰兵逼得家破人亡,才逃到星火谷的。謝景珩站在地圖旁,指尖在北方的位置划著圈,墨色的眸子沉得像深潭,沒說話,卻能讓人感覺到他心裡的凝重。

這種凝重沒散多久,就被瞭望塔的訊號打破了。這天晌午,谷里的人正歇晌,突然聽到“咚!咚!咚!”的鼓聲——是瞭望塔的警報訊號,不是敵襲的急促鼓聲,是“有異常”的慢鼓。趙峰站在瞭望塔上,手裡舉著面小紅旗,朝著谷內使勁晃,嘴裡還喊著:“東南方向!有十多個人!往谷里來!”

訊息像長了翅膀,很快傳到議事會。王莽第一個抄起刀,大步往外走,嘴裡罵道:“肯定是黑虎的人!裝成流民來騙門!”趙鐵柱也趕緊抓起望遠鏡,往谷外跑,謝景珩和林晚緊隨其後,老村長和李里正也拄著柺杖,跟在後面,想看看情況。

到了谷口,新建的吊橋還沒放下來——這吊橋是謝景珩讓魯木匠做的,用兩根粗鐵鏈吊著木板,平時收起來,有人來再放下去,比之前的木橋安全多了。趙鐵柱舉著望遠鏡,鏡頭對準東南方向:“是十多個人,穿得破破爛爛的,走路搖搖晃晃的,不像有武器的樣子。”王莽湊過去看,眉頭還是沒松:“別是裝的!黑虎那廝最會玩這種鬼把戲!”

“他們看起來真的很狼狽。”林晚也湊到望遠鏡旁,看到為首的是個頭髮花白的老者,拄著根斷了頭的木棍,走兩步就喘口氣,後面跟著的人,有個婦人懷裡抱著個孩子,孩子瘦得只剩一把骨頭,哭都沒力氣,只是小聲哼唧;還有個年輕人,胳膊上纏著塊破布,走路一瘸一拐的。老村長在旁邊嘆了口氣:“看這樣子,像是真的流民,俺們以前逃荒的時候,也這樣……”李里正也點頭:“是啊,要是匪徒,不會這麼慢,早就衝過來了。”

謝景珩放下望遠鏡,目光落在吊橋的鐵鏈上,沉吟片刻:“不能讓他們靠近谷口。鐵柱,王莽,你們帶二十個護衛,把谷外一里處的石堆搬開,設個攔截線,弓弩都備好,要是有問題,立刻動手。我和林姑娘過去問話。”

“好!”趙鐵柱和王莽齊聲應下,轉身去召集護衛。很快,二十個護衛揹著弓、提著刀,跟著他們往谷外走,吊橋緩緩放下來,“嘎吱嘎吱”的聲音在谷口迴盪。謝景珩和林晚跟在後面,謝景珩手裡拿著個木喇叭——是魯木匠做的傳聲筒,能把聲音傳得遠些;林晚攥著衣角,心裡有些不安,總覺得這事沒這麼簡單。

到了攔截線,護衛們已經把石堆擺成了一道矮牆,弓手們站在石堆後,弓弦拉滿,箭頭對準來人;刀手們則守在兩側,手按在刀柄上,眼神警惕。那十多個流民看到這陣勢,嚇得立刻停住腳步,為首的老者腿一軟,“撲通”跪倒在地,後面的人也跟著跪了下來,有的還往老者身後躲。

老者抬起頭,露出張滿是皺紋的臉,臉上沾著塵土和淚痕,破衣爛衫遮不住身上的補丁,手裡的木棍磨得發亮,頂端還纏著塊破布。他對著謝景珩他們的方向,聲音嘶啞地哭喊:“各位老爺……行行好!給條活路吧!我們是從北面‘黑水寨’逃出來的……寨子……寨子沒了啊!”他捶著胸口,老淚縱橫,“被一夥穿黑甲、打黑旗的兵給屠了!男女老幼……死的死,逃的逃,俺們這些人,是拼了命才跑出來的!”

後面的婦人抱著孩子,哭得更厲害了,孩子被嚇得小聲哭起來,婦人趕緊捂住孩子的嘴,卻止不住自己的眼淚;那個瘸腿的年輕人,頭埋得低低的,肩膀輕輕抖著,像是還在怕。謝景珩和林晚對視一眼,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凝重——黑水寨?之前偵察小隊提過,是個有百來人的流民寨,怎麼會被屠了?黑甲兵?難道是北邊敗退的官兵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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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門春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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