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昨天是晴天,今天早上有霧,土面看著幹,底下還潮著呢!” 老麥蹲下來,用手指戳進土裡,能捏出一點溼泥,“你看,還能捏成團,這時候鬆土,土塊會粘在木鏟上,根本松不勻!”
族人們圍在旁邊,有的支援阿山,有的幫老麥說話,吵得不可開交。小禾站在人群外,小聲對那時說:“阿石哥,要是能知道‘啥時候才算真露幹’就好了,不然每天都要吵。”
那時點點頭,心裡早有想法。他讓巴圖去青林砍一根 1 丈高的楊木 —— 要樹幹筆直、沒有分叉的,又讓巖去取石灰粉(前幾天從青林北側石灰石礦刮的,一直存放在洞穴裡)。“我們立根木杆,看影子判斷時間,比摸草葉、摸土準。”
立木杆時,族人們都圍了過來。巴圖和巖把木杆豎在部落中心的空地上,木杆底部埋進半尺深的土裡,周圍用石塊壓實,防止風吹倒。那時拿著石灰粉,在木杆旁邊畫了兩道線:東邊一道長些,西邊一道短些。“等太陽昇高,木杆的影子會變短、往西邊移 —— 影子到東邊石線時,草葉露幹,適合鬆土;影子到中間(還沒畫的線)時,土面泛白,適合播種;影子到西邊石線時,天快黑了,該收工具。”
小禾蹲在石線旁,用手指摸了摸石灰粉畫的線,突然說:“阿石哥,我們給石線起個名吧!比如‘東影線’‘西影線’,這樣我說‘影到東影線’,大家就知道該鬆土了!”
“這個主意好!” 那時笑著點頭,“就叫‘影線時’—— 影子到哪條線,就是哪個‘影線時’,對應一個動作,再也不用爭。”
接下來的幾天,小禾主動承擔了 “看影報時” 的活。每天清晨,她早早地守在木杆旁,看到影子剛碰到東影線,就舉起手裡的小樹枝喊:“影到東影線啦!該去鬆土啦!” 族人們聽到喊聲,就扛著木鏟往野粟地走,再也沒人因為 “露乾沒幹” 吵架。老麥笑著說:“小禾這‘報時員’當得好,比我摸土準多了!”
野粟種植的準備也在緊鑼密鼓地進行。木老人帶著兩個學徒在儲存棚裡篩選野粟種子 —— 他坐在草堆上,面前鋪著一塊獸皮,獸皮上攤著滿滿的粟種。“要選顆粒飽滿、顏色金黃的,這種粟種胚乳足,發芽率高。” 木老人拿起一粒粟種,放在嘴裡輕輕咬了一下,“能咬出脆響的就是好種,要是發悶,就是癟的,不能要。”
學徒學著木老人的樣子,把粟种放進嘴裡咬,可有的咬得太用力,把粟種咬碎了;有的沒咬到位,分不清脆響還是悶響。木老人耐心地教:“不用太用力,牙齒輕輕碰一下就行,像碰熟透的紅珠果那樣,能感覺到裡面的硬度。”
小禾也來幫忙,她抱著前幾天篩灰用的藤筐(35 章治蚜蟲時用的,細眼,剛好能篩掉碎粒),把選好的粟種倒進筐裡,輕輕晃動。碎粒和草屑從筐眼漏下去,留在筐裡的都是飽滿的粟種。“木爺爺,你看!我篩得乾淨嗎?” 小禾舉起筐子,裡面的粟種金燦燦的,沒有一點雜質。
木老人笑著點頭:“乾淨!小禾真能幹,以後篩選種子的活,就能交給你了。”
那時則帶著阿山去測量新渠的走向 —— 野粟地在麥田西側,需要從主渠延伸一條分支渠,才能把水引過去。阿山手裡拿著坡度繩(38 章挖主渠時用的,每隔 10 步打一個結),一邊走一邊量:“阿石哥,從主渠到野粟地,每走 10 步,地面就低 1 指,剛好能自然導流,不用額外挖深。”
他用樹枝在地上畫了條線,代表渠的走向,可走到半路,腳突然陷進土裡 —— 這裡的土和其他地方不一樣,是鬆散的沙土,一踩就往下陷。“阿石哥,這裡是沙土層!” 阿山蹲下來,抓起一把土,土從指縫裡簌簌漏下去,“這種土挖渠容易塌,之前挖主渠時沒遇到過這種情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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