康熙三十四年三月初九未時,天牢的艾草煙味已淡得幾乎聞不到。隔離房內,春柳看著最後一把艾草被投入燻爐,眉頭擰成了疙瘩——昨日李衛派人採購的防疫物資,本該在今早抵達,可直到現在還杳無音訊,而天牢庫存的艾草、醋和棉布巾,已不足支撐半日。更讓人憂心的是,隔離房內又有兩名俘虜出現低熱症狀,若再不加強消毒,之前的防疫成果可能前功盡棄。
“春柳姑娘,怎麼辦?再沒有消毒的東西,咱們這些守在外面的人也得遭殃!”獄卒小李拿著空醋罈,急得滿頭大汗。春柳咬著下唇,腦海裡飛速閃過現代醫學中應急消毒的方法——在缺乏專業消毒劑的情況下,尿液中的氨成分經過處理後,能起到一定的殺菌作用,只是這種方法太過冒險,不僅操作繁瑣,還容易引發眾人的牴觸。
“春柳,物資那邊傳來訊息,”劉陽明匆匆走進隔離區,臉色凝重,“採購隊伍在京城西郊被影衛殘餘勢力攔截了,藥材和棉布被燒了大半,護衛們正在清點剩餘物資,估計傍晚才能送到。”李衛緊隨其後,一拳砸在門框上:“這群混蛋!就是想讓咱們斷了消毒物資,眼睜睜看著疫病蔓延!”
春柳深吸一口氣,像是下定了決心:“劉大人,李衛大哥,現在有個應急的消毒方法,只是……需要大家克服一下。”她頓了頓,說出了“用尿液消毒”的想法。話音剛落,李衛就瞪大了眼睛:“什麼?用那東西消毒?這……這也太離譜了!”連一直支援她的劉陽明也皺起眉:“春柳,這方法可靠嗎?會不會反而引發其他問題?”
“我知道這聽起來冒險,但尿液中的氨確實有殺菌作用。”春柳快速解釋,“不過必須經過處理:第一,要收集健康人的新鮮尿液,病人的尿液可能含有病菌;第二,需要用紗布過濾掉雜質;第三,將過濾後的尿液煮沸,蒸發掉水分,留下的白色結晶就是含氨的鹽類,用少量水溶解後,就能作為消毒劑使用。只是煮沸過程中會有難聞的氣味,而且效果不如艾草和醋持久。”
御醫李大夫聞言,連連搖頭:“荒謬!尿液乃汙穢之物,豈能用於消毒?這要是傳出去,豈不是讓人笑掉大牙?”春柳卻不卑不亢:“李大夫,眼下情況緊急,我們沒有時間糾結於方法是否體面。只要能殺死病菌,阻止疫病擴散,就是好方法。我願意先做試驗,若無效,再想其他辦法。”
劉陽明看著春柳堅定的眼神,又看了看隔離房內咳嗽不止的病人,終於點頭:“好,就按你說的辦。但必須嚴格按照你說的步驟操作,所有參與收集和處理的人,都要做好防護,佩戴雙層棉巾。”李衛雖有牴觸,但也知道這是眼下唯一的辦法,立刻讓人準備紗布、鐵鍋和收集尿液的陶罐。
訊息傳開,天牢裡一片譁然。不少獄卒和健康的俘虜都面露難色,年輕獄卒小王漲紅了臉:“春柳姑娘,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?這……這實在讓人難以接受。”石三卻站了出來:“我來帶頭!只要能阻止疫病,這點困難算什麼?”他率先走進臨時搭建的收集棚,其他健康的影衛俘虜也紛紛響應。
收集過程比預想中順利。春柳帶著兩名女醫(從太醫院調來的),嚴格篩選尿液——只收集無咳嗽、無低熱症狀者的尿液,並用銀針刺入尿液,確認無異常反應後才倒入過濾盆。紗布過濾後的尿液呈淡黃色,倒入鐵鍋後,春柳點燃柴火開始煮沸。
隨著溫度升高,一股刺鼻的氨味瀰漫開來,即使站在十步開外,也能聞到那股難以忍受的氣味。小李捂著鼻子,臉色發白:“這味道……比天牢的黴味還難聞!”春柳卻毫不在意,一邊攪拌尿液,一邊觀察狀態:“等水分蒸發得差不多,鍋裡會出現白色的結晶,那就是我們需要的消毒劑。”
就在這時,隔離房內突然傳來一陣騷動——之前被確認為“帶菌者”的影衛俘虜,突然掙脫束縛,朝著煮沸尿液的鐵鍋衝來:“我不要用這種汙穢東西消毒!我要殺了你們!”原來他聽到外面的動靜,知道要用尿液消毒,情緒徹底失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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