雞叫第二遍時,張茜醒了。火塘裡的柴火還剩點餘溫,藉著竹窗透進來的月光,她看見搖籃邊的小木馬靜靜立著,老周削木頭時留下的紋路在月色裡泛著淺淡的光。芽兒還睡著,小嘴巴微微張著,呼吸輕得像片羽毛。
張茜輕手輕腳起身,剛摸到灶房門口,就聽見裡面傳來細微的聲響。推開門一看,李翠正蹲在灶膛前,往裡面添著昨晚沒燒完的木炭。“醒啦?”李翠回頭笑了笑,聲音壓得很低,“看你睡得沉,沒好叫你,粥快熬好了,再等會兒就能喝。”
張茜走過去,幫著把洗好的紅薯放進陶罐側面的小格里,“周爺爺和徐嘉他們呢?”“天沒亮就出去了,”李翠往灶膛裡又添了塊木炭,火苗“噼啪”跳了兩下,“說趁著早上涼快,去後山拾些枯木回來,再過陣子天涼了,柴火就不好找了。”
正說著,院門口傳來了腳步聲。張茜探頭一看,老周扛著一捆枯木走在前面,徐嘉和王彬跟在後面,兩人手裡也各拎著一大捆,枯枝上還沾著晨露,在晨光裡亮晶晶的。“回來了?快歇會兒!”張茜趕緊迎上去,想幫著接過來,卻被老周擺手攔住:“不沉,你看顧好芽兒就行。”
小石頭是被院子裡卸木頭的聲響吵醒的,他揉著眼睛跑出來時,林笑正拿著抹布擦桌子。“周爺爺,徐哥!”小石頭跑到老周身邊,仰著脖子看他把枯木堆在柴房門口,“我也去拾木頭吧!我能扛動小的!”老周放下手裡的枯木,伸手摸了摸他的頭:“今天先在家幫林笑篩豆子,等明天天好,再帶你去。”
早飯吃得熱鬧,陶罐裡的小米粥熬得稠稠的,紅薯也燉得軟糯,咬一口滿是甜香。小石頭捧著碗,邊吃邊說:“周爺爺,昨天我看見後山有棵歪脖子樹,上面結了好多野栗子,等栗子熟了,咱們去摘好不好?”老周喝了口粥,點頭應著:“好啊,等過些日子,栗子殼裂了口,咱們就去撿。”
飯後,林笑和張茜坐在院中的竹椅上篩豆子,篩子來回晃動,金黃的豆子落在竹筐裡,發出“沙沙”的聲響。芽兒醒了,張茜把她放在腿上,小傢伙伸手去抓竹筐裡的豆子,抓了半天也沒抓起來,急得“咿呀”叫,逗得兩人直笑。
徐嘉和王彬則在柴房邊劈木頭,斧頭落下,“咔嚓”一聲,枯木就被劈成了兩半。老周坐在旁邊的小板凳上,拿著刨子刨著一塊杉木板,板屑簌簌落在地上,漸漸堆成了一小堆。“這木板留著做什麼?”徐嘉放下斧頭,擦了擦額頭上的汗。“給芽兒做個小床,”老周手裡的刨子沒停,“現在的搖籃小了,等她再大點就睡不下了。”
日頭升到頭頂時,柴房門口已經堆了不少劈好的木頭,整整齊齊碼了兩排。林笑端著兩碗涼好的綠豆湯走過來,遞給徐嘉和王彬:“歇會兒吧,喝口湯解解暑。”徐嘉接過碗,咕咚喝了兩口,指著遠處的山林說:“下午咱們去看看之前種的白菜,前幾天下了雨,不知道長得怎麼樣了。”
下午的陽光沒那麼烈了,幾人拎著小鋤頭往菜園走去。菜園就在院子後面,用樹枝圍了個簡單的籬笆,裡面種著白菜和蘿蔔。剛走到籬笆邊,就看見綠油油的白菜冒出了不少新葉,蘿蔔也長出了圓圓的葉子,在土裡鼓出了小小的弧度。“長得真好!”張茜蹲下來,輕輕摸了摸白菜葉,葉子上還沾著泥土,透著新鮮的氣息。
王彬拿起小鋤頭,在白菜之間的鬆了鬆土,“再過陣子,就能吃白菜了,蘿蔔也能拔了。”小石頭蹲在旁邊,看著土裡的蘿蔔,小聲問:“徐哥,蘿蔔是不是埋在土裡,拔出來就能吃啊?”徐嘉笑著點頭:“是啊,生吃脆生生的,炒著吃也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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