編甲後,營地像變了個樣。之前窩棚東一個西一個,草堆、破布扔得滿地都是;現在按甲劃分區域,每甲的窩棚排成一排,門口插著木牌,寫著“甲一”“甲二”。甲長們領著本甲的人幹活:甲一的青壯去修營地的籬笆,甲二的婦人縫補衣物,甲三的老弱清理溝渠——連小石頭都跟著奶奶撿柴,手裡攥著幾根細樹枝,像模像樣。
巡哨隊也更像樣了。王臨參照記憶裡的佇列,教他們“齊步走”“列陣”,五十人分成五班,每班十人,日夜巡邏。雖然手裡只有長矛和木棍,但他們穿著漿洗乾淨的布衣,腰裡繫著麻繩,走路時腳步整齊,喊“口令”時聲音響亮。有次兩個守軍想搶流民的窩頭,被巡哨隊攔下,王臨帶著人找守軍隊正理論,最後那兩個守軍還了窩頭,還道了歉——從那以後,流民們看巡哨隊的眼神,滿是信任。
“王隊正真是個好人!”陳老婦人逢人就說,“要不是他,咱們早凍死餓死了!”私下裡,甚至有人偷偷叫他“王青天”。王臨聽了,只是笑笑——他知道,這信任是靠幹活換來的,也得靠守住這份信任活下去。
平靜像一層薄冰,底下藏著刺骨的寒意。
這天深夜,月芽兒掛在天上,寒風捲著沙粒打在窩棚上,發出“沙沙”的響。王臨坐在草鋪旁,藉著油燈的微光給柳輕眉掖了掖被子——姑娘的手還是涼的,他把她的手放在自己手心裡捂著,心裡盼著她早點醒。
突然,草簾被輕輕掀開,趙鋒鑽了進來,臉色比外面的寒風還冷。他壓低聲音,幾乎是貼在王臨耳邊說:“王兄弟,出事了。咱們隊裡的侯三,不對勁。”
“侯三?”王臨皺起眉。這個名字他有印象,是編巡哨隊時從流民裡挑的,三十多歲,說以前在城裡的雜貨鋪當夥計,看著挺機靈,眼神卻總閃爍。“怎麼了?”
“今天傍晚換崗後,他沒回窩棚,反而往東邊走。”趙鋒的聲音發緊,“我讓小六子跟著他,那小子躲在倉廩後面的陰影裡,跟一個穿火頭軍衣服的人說話。小六子說,那火頭軍個子不高,有點駝背,走路一顛一顛的,袖口還沾著油汙。他們嘀咕了半炷香,侯三還給了那人一個布包,不知道裝的啥。”
王臨的心猛地一沉——東倉是儲糧重地,守軍都是精銳,火頭軍怎麼會跑到那裡去接頭?他想起之前在倉廩署看到的黑影,又想起自己獻的防火策,後背瞬間冒了汗:“小六子看清楚侯三的樣子了嗎?他有沒有異常?”
“看清了。”趙鋒點頭,“侯三說話時手插在懷裡,眼神飄來飄去,像怕被人看見。那火頭軍走的時候,還拍了拍侯三的肩膀,說了句‘放心,事成之後有你的好處’——小六子躲在草堆後面,聽得清清楚楚。”
王臨攥緊了拳頭,指節發白。宇文閥的內應果然藏在營裡!還滲進了巡哨隊!侯三...駝背火頭軍...他們想幹什麼?是想刺探倉城的佈防?還是想...放火?
一想到“放火”,王臨的心像被冰錐紮了一下——防火溝挖了,枯草清了,可倉廩裡堆的是十年的陳粟,乾燥得一捏就碎,只要有一點火星,就能燒得通天!要是從內部縱火,再把防火的水缸砸了,那黎陽倉就完了!
“要不要現在把侯三抓起來?”趙鋒眼裡閃過厲色,“審一審就知道他是幹什麼的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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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,李遠,一個只想在亂世躺平的鹹魚大學生。
結果......
曹操眼裡的我:一個天天盼着我死。嘴比刀還毒的孽障,但沒他還真不行。
夏侯惇眼裡的我:流落在外。才華橫溢。身世可憐的賢侄,必須寵着!
曹洪眼裡的我:比我還摳門。專門盯着糧倉薅羊毛的活閻王。
劉備眼裡的我:斷我機緣。搶我名聲。比我還懂仁義套路的陰險老六!
典韋眼裡的我:管飯的,不能讓他被主公砍了。
而我眼裡的自己:只想下班!只想下班!只想下班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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