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神風笑了。“好,那就講一個沙隱的故事。”
他講沙隱怎麼從沙丘的裂縫裡湧出來,怎麼變成人形,怎麼向歸處衝來。講光塵怎麼把光打在身上,怎麼像一堵牆一樣擋住它們。講星門怎麼把光打在身上,怎麼像一扇門一樣擋住它們。講星念怎麼把光打在地上,怎麼燒出七道溝,怎麼把那些沙隱擋在外面。講她怎麼打了七次,燒了七道溝,怎麼讓那些沙隱怕了,退了,跑了。
星念聽得入神,眼睛都不眨一下。講完了,她問:“我打得好嗎?”墨神風點了點頭。“打得好。比我想的還好。”星念笑了。那笑容,和她第一次打出光時一樣,和她第一次燒出溝時一樣,和她第一次守住歸處時一樣。“那我以後還打。”她說,“打到它們不敢來,打到它們忘記歸處,打到它們不再餓。”
墨神風摸了摸她的頭。“好孩子。”
夜深了,星念回去睡了。墨神風、光塵和星門還坐在石階上,望著大漠的方向,望著那些沙隱退去的方向,望著那些還在黑暗中閃爍的眼睛。風從遠方吹來,吹過那些名字,發出沙沙的聲響,像是在說話,像是在唱歌,像是在講那些很久很久以前的故事。
光塵忽然問:“墨神風,你說,那些沙隱,它們還會來嗎?”墨神風點了點頭。“會。它們餓了那麼久,不會因為被打跑一次就不來了。它們會來,一次又一次。直到我們守不住,直到我們忘記,直到我們不再守。”星門看著他。“那我們能守多久?”墨神風想了想。“不知道。也許一萬年,也許兩萬年,也許永遠。但不管能守多久,都要守。守到死也要守。”
星念躺在床上,聽著窗外的風,聽著那些名字,聽著那道光。她的手還在疼,那些打光打多了的地方,皮膚裂開了,露出裡面嫩嫩的肉。她沒有哭,只是看著那些裂痕,看著那些正在癒合的傷口,笑了。“下次,”她輕聲說,“下次我打得更遠。燒更多的溝。擋更多的沙隱。”
大漠深處,那些沙隱縮在沙子下面,縮在那些裂縫裡,縮在那些看不見的地方。它們在等,等機會,等光暗,等歸處的人忘記。但它們也記得,記得那七道溝,記得那個打光的孩子,記得那些燒不完的火。它們怕了,活了那麼久,第一次怕一個孩子。
第二天早晨,星念又站在大漠邊緣。她伸出手,掌心朝上,一道光芒從她掌心升起,飛向遠處的一座沙丘。沙丘裂開了,但沒有黑色液體湧出來,只有沙子,金色的,乾淨的,溫暖的。她笑了,轉過身,看著墨神風。“它們走了。”墨神風搖了搖頭。“沒走。只是躲起來了。在等。”星念看著他。“等什麼?”墨神風指著大漠深處。“等我們放鬆,等我們忘記,等我們不再守。”
星念轉過身,看著大漠,看著那些沙丘,看著那些藏在沙子下面的東西。“那就不放鬆,不忘,不不再守。”她伸出手,又打出了一道光。那光飛向另一座沙丘,沙丘又裂開了,還是沒有黑色液體。她再打,再裂,再沒有。她打了十次,裂了十座沙丘,什麼都沒有。那些沙鷹躲得太深了,不敢出來了。
墨神風走到她身邊,看著她。“你嚇到它們了。”星念愣住了。“我?”墨神風點了點頭。“你。它們怕你。怕你的光,怕你的溝,怕你燒不完的火。”星念看著自己的手,那些裂開的皮膚還在疼,那些打光打多了的地方還在流血。“我不是故意的。”墨神風笑了。“不用故意。它們怕了就是怕了。怕了就不敢來了。不敢來了就安全了。”
星念看著他。“真的安全了嗎?”墨神風想了想。“也許。也許不。但今天安全了。明天不知道。後天不知道。但今天安全了。就夠了。”
星念點了點頭。“那就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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)完 章八十一百四第(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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師尊說,要練劍先拔劍,一拔拔了一輩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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