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據說比英國的‘金獅號’還長,能裝三十門炮。”老頭收拾著畫具,“我侄子在造船廠當木匠,說他們在船底塗了層特製的漆,不怕海水腐蝕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周德興放下三枚銀幣,拿起一幅畫著鬥牛士的油畫——畫框裡藏著張羊皮紙,剛才的港口草圖已經被他卷在裡面。他起身時,故意撞翻了個顏料罐,紅色的顏料潑在地上,像一灘血。這是給遠處茶館裡的同伴發訊號:“有重要情報,今晚老地方見。”
夜幕降臨時,胡大海已經在倫敦的貧民窟租了間小屋。屋裡瀰漫著黴味,牆角堆著他帶來的“香料”,其實是偽裝成貨物的測繪工具。他藉著油燈的光,把耿炳文傳來的戰列艦位置畫在羊皮紙上,又在旁邊標註:“守衛每刻鐘換崗一次,換崗時會喝杯朗姆酒。”
突然,窗外傳來三記輕叩——是約定的敲門聲。胡大海吹滅油燈,摸出短銃藏在袖中,拉開門。門外站著個賣花女,籃子裡的玫瑰沾著露水,她用漢語低聲說:“先生要玫瑰嗎?剛從郊外採的,帶刺的那種。”
“多少錢?”胡大海問,這是在確認身份。
“三個便士,一朵。”賣花女回答,這是暗號,表示“有緊急情報”。她從籃子底下抽出個油紙包,塞進胡大海手裡,“我娘說,最近夜裡不太平,讓您鎖好門窗。”
胡大海關上門,重新點亮油燈,開啟油紙包——裡面是張用米湯寫的字條,加熱後顯出字跡:“英國首相將於三日後在議會發表演說,主張進攻北美明盟據點。”他心裡一凜,從懷裡掏出個銅製的密碼筒,把訊息用密文刻在細銅絲上,再把銅絲捲成小卷,塞進玫瑰的花莖裡。這是要讓賣花女轉交給下一個聯絡人,最終傳回國內。
巴黎的深夜,華雲龍正趴在貴族莊園的屋頂上。他剛從陸軍大臣的書房裡摸出來,懷裡揣著張火炮設計圖的拓片——那是用鉛筆在薄紙上拓的,上面的齒輪和刻度還帶著墨香。莊園的獵犬在底下狂吠,他屏住呼吸,像只貓似的沿著排水管往下滑,靴底的防滑墊擦過瓦片,沒發出一點聲音。
“站住!”一個衛兵舉著火把衝過來,火槍的槍口閃著寒光。華雲龍猛地轉身,將手裡的胡椒粉撒過去——這是康茂才教的,比迷藥管用,還不容易留下痕跡。衛兵嗆得咳嗽不止,他趁機躍過柵欄,消失在巷子裡。跑過三條街後,他拐進一家麵包店,店主是個阿拉伯人,見他進來,立刻拉下捲簾門:“拿到了?”
“嗯。”華雲龍掏出拓片,“這火炮的射程確實比咱們的遠,不過炮身太重,得用四匹馬拉。”他指著圖紙上的輪子,“這裡有個卡扣,要是能破壞掉,開炮時就會炸膛。”
店主用阿拉伯語嘟囔著:“法國人的工匠太蠢,這種設計漏洞都沒發現。”他把拓片塞進麵包裡,抹上果醬,“明天會有去馬賽的商隊,他們會把這個帶給船上的人。”
馬德里的酒館裡,周德興正和獨眼老頭喝酒。酒館裡擠滿了水手,唱著粗野的歌謠,酒液灑在地上,黏糊糊的。老頭把一個陶土罐推過來:“我侄子說,‘無敵’號的下水儀式定在十五號,西班牙國王會親自去。”
“有多少衛兵?”周德興喝了口劣質葡萄酒,酸得他皺眉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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