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北的天亮得遲,寅時剛過,天邊才扯出一縷淡青色的光,霜氣像撒了層碎鹽,鋪滿了村西頭的土路。段筱棠裹著加厚的舊棉襖,領口塞著塊洗得發白的棉布,還是擋不住那股往骨頭縫裡鑽的寒意——風捲著細沙,打在臉上,帶著昨夜未散的陰戾氣,比村裡冷了足足三度。
“筱棠,把圍巾繫緊些。”陸衍走在她身側,腳步沉穩,手裡拎著個沉甸甸的帆布包,裡面裝著能量探測器和從機械空間調出的零件。他見她耳朵凍得發紅,伸手幫她把圍巾往上攏了攏,指尖碰到她耳廓,冰涼的觸感讓兩人都頓了頓,又飛快地移開——身後跟著的兩個考察隊員小李和小張正好奇地張望,不便太過親暱。
小李搓著凍得通紅的手,忍不住問:“陸哥,段同志,咱們這是去尋那‘天火’?村裡老人說,那石頭邪乎得很,碰了就招病。”
陸衍頭也不回,聲音裹在風裡:“不是邪乎,是有不明能量殘留。咱們去看看,把隱患清了,村裡人才真的安全。”
小張是個年輕小夥子,膽子大些,湊上前幾步:“陸哥你那儀器真能測出啥?昨天看你給王嬸測的時候,那針抖得跟篩糠似的。”
“是能量探測器。”陸衍簡單解釋,沒多說——總不能告訴他們,這是末世裡用來測喪屍能量的傢伙。筱棠在一旁補了句:“這儀器能感應到咱們肉眼看不見的‘邪氣’,跟著它走,準能找到源頭。”
說話間,前方的地勢漸漸崎嶇起來,腳下的土路變成了碎石地,每走一步都能聽見“咔嚓”的碎石滾動聲,在寂靜的晨霧裡格外清晰。空氣裡的氣息也越來越沉,像壓了塊溼冷的棉花,吸進肺裡,喉嚨發緊,連呼吸都變得滯澀——那是陰效能量濃度升高的跡象,筱棠下意識攥緊了陸衍的手,指尖能感覺到他掌心的薄繭,心裡安定了幾分。
“看,探測器有反應了!”小張突然指著陸衍手裡的儀器喊了一聲。
眾人定睛看去,那巴掌大的金屬探測器上,原本只是微微顫動的銅針,此刻抖得厲害,針尖泛著的灰霧色濃得像化不開的墨,甚至隱隱有向外擴散的趨勢。陸衍放慢腳步,眼神沉了下來:“就在前面,最多三十米,都小心些,別亂碰周圍的石頭。”
筱棠往前望了望,晨霧漸漸散了些,能看見一片雜亂的亂石堆——那是片廢棄的採石場,遍地都是青黑色的石頭,稜角鋒利,上面結著的白霜在淡青色的天光下泛著冷光。而在亂石堆的正中心,立著一塊半人高的黑石,跟周圍的青石格格不入——它通體黝黑,表面光滑得像被反覆打磨過,連一絲紋路都沒有,哪怕結著霜,也透著一股詭異的油亮,彷彿有生命般,在無聲地散發著寒意。
更奇怪的是,黑石周圍三米內,連一根枯草都沒有。地面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焦黃色,像是被烈火灼燒過,又像是被什麼東西吸走了所有生機,連霜都落不住——別的石頭上都蓋著白霜,唯獨黑石周圍的地面,幹得發裂。
“就是它了。”陸衍示意眾人停下,自己拎著探測器,一步一步慢慢靠近。離黑石還有兩米遠時,探測器突然發出“嗡嗡”的輕響,銅針猛地指向黑石,針尖的灰霧幾乎要凝成實質,順著銅針往上爬。
筱棠緊跟在他身後,能清晰地感覺到黑石內部傳來的熟悉氣息——那是末世時喪屍皇晶核裡的陰效能量,只是被打碎後殘留的餘燼,微弱卻頑固,像附骨之疽,不斷向外滲透。她忍不住打了個寒噤:“這隕石碎片的能量殼還沒破,要是再放個十天半月,周圍的村子恐怕都要遭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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