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嶺北麓的臨時窯場裡,火光映照著新宇汗涔涔的臉龐。他小心翼翼地將又一批黏土胚胎送入窯口,動作輕柔得彷彿在安置熟睡的嬰兒。
“父親,窯溫已達千度。”新陽手持改進後的測溫陶片,聲音裡帶著壓抑的興奮,“比昨日又提高了兩百度。”
新宇點頭,目光仍牢牢鎖定在窯口縫隙透出的熾白光芒上。這已是他們第七次嘗試提高燒製溫度,前六次不是窯體開裂就是成品碎裂。但這次不同,使用了新發現的耐火黏土重新砌築窯壁後,窯體在高溫下依然堅如磐石。
孟勝站在不遠處,原本嚴肅的臉上也現出驚異之色。他伸手觸控窯壁,感受到那穩定的高溫,喃喃道:“不可思議...尋常陶窯至多堅持八百度便會崩裂,此窯已遠超極限。”
“不僅是黏土的功效。”新宇終於直起身,揉了揉痠痛的腰,“墨家提供的窯體結構設計也功不可沒。那套通風系統,讓熱量分佈均勻了數倍。”
孟勝微微頷首,這是墨家弟子首次得到新宇如此直接的肯定。幾日前,他還對這些“奇技淫巧”持保留態度,如今卻不得不承認,秦國的技術與墨家智慧的融合,產生了超乎想象的效果。
窯火持續燃燒了整整六個時辰。當夜幕降臨,星光綴滿天空時,新宇才下令封窯。
“需冷卻一日一夜方可開窯。”他對著圍攏過來的工匠和墨家弟子說道,“大家辛苦多日,今夜好生休息。”
然而第二天拂曉,新陽就迫不及待地來到了窯前。年輕的心總是耐不住等待,他輕輕扒開窯門封土的一條小縫,想窺探內中情形。
一縷晨光順著縫隙鑽入窯內,霎時間,有什麼東西將光線折射出炫目的色彩。
“父親!孟先生!快來看!”新陽的驚呼打破了清晨的寧靜。
新宇和孟勝聞聲趕來,只見新陽已扒開更大的缺口,雙手顫抖地捧出一件器物。
那不再是質樸的陶器,也不是溫潤的瓷器。它通體透明,宛如凝固的清水,在晨曦中流轉著七彩光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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